鸽子象征着和平。据说,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西班牙画家毕加索为世界和平大会创作了一幅题目为《鸽子》的石版画,使鸽子有幸成为和平的一种特殊的符号。
鸽子和顺、儒雅、平静、端庄,充当和平的象征物恰如其分,合情入理。鸽子性情温和,并不是绝对不发生争斗,在我老家的老式房屋的房檐下,住着二十多只鸽子。为了争夺有利地形,它们常常发生争斗,但只限于挤来挤去,飞上飞下,咕咕乱叫,他们的争斗都以不伤对方生命为底线。因而鸽子即使争斗也是采取和平方式,从无过火行为。据动物专家研究,高等动物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它们从不用尖牙利爪致同类于死地,在相互争斗中,只要有一方认输或败下阵来,另一方从不穷追不舍,致其于死地,而是见软就收,这种不致同类于死地的自制力就称为动物种群自我保护机制。
有意思的是,只有称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在这一点上是例外的。人类是同类相残最严重的动物。人类发明了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武器来对付同类,手段残忍恶劣,无所不用其极。仅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有5000多万人死于战争,有1亿以上家庭遭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人类的大规模的自残行为,说明人类还远远没有走出野蛮时代。我们把鸽子当作和平的标志,对此不妨这样理解,我们人类应该虚心地向其它动物学习,遵循不夺同类性命这样一个动物界的世界惯例。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鸽子一方面被人们当做和平的象征物,另一方面,鸽子却被用于战争。据有关资料介绍,现代军鸽不仅能执行通信任务,而且能完成其它特殊使命。军鸽带有轻便的爆炸装置,飞向敌方阵地或敌人控制区,当这些鸽子落在敌方的输电通讯路线和雷达天线上。鸽子起飞后爆炸装置就会爆炸,使电路中断,以破坏敌人的输电、通讯线路和雷达的正常工作。专家们称这样的军鸽为“微型轰炸机”。军鸽可携带先进微型照相机飞到敌方阵地上进行拍照,这种超低空拍照由于近距离、多角度的“特写”拍摄,所以效果很好,要比人造卫星、无人侦察飞机等照相手段的分辨率高几倍到几十倍,而且容易判断。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种侦察手段不易被敌方发现,即使发现也难以拦截。
鸽子一方面被人类当成和平的信使,一方面又充当“特种部队”。人类的理想与现实、和平与战争的矛盾冲突都集鸽子于一身,鸽子是一个难以解开的扣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从本性上看,鸽子与人类的战争与和平无关。用鸽子象征和平,那是人类强加给鸽子的名誉,把鸽子用于战争,这是人类在欺骗鸽子,鸽子参与了战争其实是蒙在鼓里,鸽子成了人类任意愚弄的对象,这当然是由于人类的霸主地位决定的。人类是最缺乏理性的动物。
对于鸽子来讲,更大的悲剧在于被滥杀。人们发现鸽子肉味比较鲜美,于是大肆地捉拿鸽子做成“鸽咸菜”、“红烧肥鸽”、“烤香鸽”等菜肴,鸽子并没有享受和平,遭受的是杀戮。同时,由于滥施农药,使大量鸽子死于食物中毒,鸽子面临着严重的生存危机。
(原载2001年9月27日《重庆邮政报·牟丕志专栏·我看动物本性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