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学》杂志有一个“外国文学资料”栏目,去年全年6期刊载的内容都是余中先先生翻译的由法国贝·皮沃、皮·蓬塞纳共同开列的“理想藏书”目录。“理想藏书”目录按类分为亚洲文学、美国文学、法国小说、杂文小品、短篇小说、日记与笔记、戏剧、少儿读物、社会科学等24个专栏,每一专栏又由综述、前10本、前25本、前49本4部分组成,其中少儿读物的前10本是:
1.意大利,卡尔洛·科洛迪的《木偶奇遇记》,童话故事,1883年;
2.英国,查尔斯·狄更斯的《雾都孤儿》,长篇小说,1838年;
3.法国,维克托·雨果的《悲惨世界》,长篇小说,1862年;
4.英国,杰罗姆·K·杰罗姆的《一条船上的三个人》,长篇小说,1889年;
5.英国,鲁德亚德·吉卜林的《林莽之书》,长篇小说,1895年;
6.法国,埃克托·马洛的《苦儿流浪记》,长篇小说,1878年;
7.法国,儒勒·凡尔纳的《胡萝卜须》,长篇小说,1894;
8.法国,安东尼·德·圣埃克絮佩里的《小王子》,童话故事,1943年;
9.美国,马克·吐温的《汤姆·索亚历险记》,长篇小说,1876年;
10.法国,儒勒·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长篇小说,1870年。
接触到这样的信息,首先想到的自然是策划一套“世界十大儿童文学名著丛书”的出版选题。据笔者所知,不仅国内还没有这样一套书,而且这10部中的《一条船上的三个人》和《胡萝卜须》两部长篇小说,似乎连那些专事世界儿童文学研究的专家学者们也感到陌生,我国的小读者更没有机会读到它们。因而,这套书若能出版,又有填补空白的意义。这两部长篇小说是怎样的一种书呢?在每篇的篇目之下有这样一段介绍文字:
《一条船上的三个人》:由于刻苦研读医学百科全书,作者为大地上的所有的疾病而感到万分苦恼,使他尤其难受的是一种被一本小册子称为“对任何工作的普遍厌恶”的病。他的朋友乔治和哈里斯也感到类似的痛苦。为了跟过度劳累作斗争,我们的这三个同行决定在泰晤士河上作一番漂游。他们的探险故事成了英国幽默文学的巅峰之作之一。
《胡萝卜须》:“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成为孤儿的。”这是一本讲述没有爱的童年的残酷小说。胡萝卜须在虐待狂勒皮克太太家中痛苦地度日,到后来,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阴险毒辣的人。在这部小说中,勒纳尔和自己的生身母亲算清了账。根据这部小说的内容,作者还写有一部独幕剧。
由此可见,这两部长篇小说前者是一部具有幽默品格的探险故事,后者则是抒写童年的苦难对一个人成长的巨大影响力。如果结合另外8部众所周知的文学名著,我们会发现具有童年的体验、幽默品格、幻想世界与儿童水平是它们最突出的艺术特征。
反顾童年是儿童文学创作的永恒主题之一。“世界上,只有一个孩子能给我以灵感,那便是童年时代的我自己.”当代瑞典最著名的女作家、安徒生奖获得者阿斯特丽德·林格伦在她80岁高龄回答前苏联著名儿童文学家柳德米拉·勃拉乌苔的访问时这样说。从记忆深处喷涌而出的儿童时代故事的叙述称得上是文学中最最激动人心、最最给人以印象、最最具有普遍意义的一类。在这10部作品中,人们可能会被那些数量众多的小说所体现的世界之残酷性所震惊,如儒勒·凡尔纳的《胡萝卜须》、狄更斯的《雾都孤儿》、埃克托·马洛的《苦儿流浪记》。一个伟大的作家常常就是一个对自己往昔的困境丝毫没有半点忘怀的苦孩子。这些书即便不是永远为了孩子们的,它们也被别的一些年龄段的人所珍惜——这些人仍然懂得:童年并不总是像一座绿莹莹的天堂。十分幸运的是,幽默也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些已然长大了的孩子,例如卡尔洛·科洛迪、杰罗姆·K·杰罗姆、马克·吐温等,他们继续以其独具风趣的幽默故事和孩子们在一起开心大笑。
另一部分作品则以它们的奇思怪想丰富着孩子们的想象世界,一个个无奇不有的世界出现在作家笔下。动物能像在马塞尔·埃梅的笔下像人那样说话,木偶能像科洛迪的匹诺曹那样反抗,人能够像凡尔纳笔下的人物那样在海底航行,这些都回答了人们的一个基本需求:借用梦想来实现人类的愿望。而另一些则是着意将人与动物世界分离,大胆探索人的个体生成的奥秘。在吉卜林笔下,莫格列是一位从小在林莽中跟狼群一起长大的小孩子,他的朋友是褐熊巴路、黑豹巴吉拉克和大蛇卡阿。直到他长大以后,莫格列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个人,觉得自己必须回到人群中去。这部几乎神话般的动物小说,幻想中追踪着人类进化的脚印,讴歌了大自然的神奇魔力,象征性地描写了走向成年时代的艰难历程。
这10部长篇巨制,究竟是为哪个年龄段的读者准备的呢?编著者明确指出,是专为8岁到13岁的儿童读者开列的,但具体到每一部作品,“孩子分别有着他自己的阅读进度和节奏。一些作品如童话故事是比较容易读的,而另一些,特别是《悲惨世界》,则要求读者更为成熟,尤其是要有真正的阅读兴趣”。但不论阅读的难易程度如何,都有一个儿童水平问题。所谓儿童水平亦即儿童可以接受(阅读)的能力。这种能力的体现与其仅仅限定在认读文字的程度上,还不如看孩子对作品中的故事领悟力的大小。心理学家告诉我们,为了让孩子参与到一个故事中去,这个故事当然必须使他开心,刺激他的想象力,但是同时,它也要难度适中,以引导孩子自己走向故事结局。可以说故事性与可能性的结合就是儿童水平的具体表现。一些历险的主人公不得不克服众多艰难险阻,经受重重考验,这样的经历解答了孩子的担忧,为他提供了在世界中辨别方向的象征性的钥匙。童话故事的永恒魅力也就在于此——在童话世界中,充满着一些神秘的造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或好或坏的人物。《小王子》和那些著名的木偶形象的成功便是一个证明。我们坚信,孩子的天性是没有不喜欢听故事或看故事书的。“一个不读书的孩子肯定是一个没有找到他的书的孩子。”把适合孩子阅读的优秀读物送到孩子们手中,这正是少儿读物出版工作者的天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