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雷庆龙先生诗歌集《夜雨》
继小说集《仇母》和散文集《浴心》之后,雷公庆龙先生又出版了他的诗歌集《夜雨》。作为学生,我真的为雷公高兴。这不仅全方位地反映了雷公的创作成就,更为我们进行诗歌创作提供了一种难得的尺度。
雷公是个作家,本质上是个诗人。他一生都在写诗,同时用诗的意境去写散文和小说。生活中,也常常表现出他诗人的率真、坦诚、无邪、不阿的特性。正因雷公是个诗性的人,所以,他的诗歌诗性最为浓厚。
雷公的诗性源自诗意的生活。生活是一切艺术的源泉,雷公凭着诗人的敏锐在生活的酸甜苦辣中去感受诗意、捕捉诗意、提炼诗意。他一生经历丰富:当过农民,干过瓦工,做过纺织工,深山老林伐过木,三尺讲台教过书,绿色军营里当过兵,暗无天日的地下采过矿……如此丰富的阅历、如此丰盈的人生,本身就是一首跌宕起伏、一唱三叹的诗。于是,在他的诗歌集里,便有了《林海翠叶》、《军号声声》、《矿山写意》、《石峡晨笛》……这些生活“诗录”。
雷公的诗性源自诗意的民歌。优秀的民歌,沉淀着一个民族灵魂深处承载着的苦难与欢乐、幻灭和梦想、挫折与成功,折射着人类精神结构中永恒的尊严和美丽,体现了人们追求真善美、扬弃假恶丑的执着意念和高尚情怀。正是民歌,给了雷公以深刻的影响。他一生是唱着民歌走来的:襁褓中的他,听惯了母亲哼唱的儿歌;幼小的他,能背近百首民谣;“文革”中,在军文艺创作组、团宣传队编写过演唱材料;1990年,又被山东省文联聘为“国家艺术科学重点研究项目”——中国民间文学集成《中国歌谣集成·山东卷》编辑、副主编。在民歌的耳濡目染下,他的诗中便有一种基因般难以拒绝的“歌意”。这也正是雷公为什么把他的诗集定为诗歌集的原因所在。
雷公的诗性源自俄苏文学。古今中外的诗人们,以其生花的妙笔写下了无数优美的诗歌,经过时间的磨砺,这些诗歌已成为超越民族、超越国别、超越时空的不朽经典,叩击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心灵,经人们以思想上和艺术上的双重享受和熏陶。在世界文学宝库中,雷公对俄苏文学情有独钟,对普希金、叶赛宁等尤为崇拜。当年,他的母亲“用麦子换钱”,买回一本《普希金文集》,从此,这本诗集就成了他终生的伴侣:“在济钢砌砖、闽北伐木、小学教书、北国持枪、井下挖煤、棉厂织纺、文化馆创作,从不离开你的诗集”(《普希金铜像》)。因此,在雷公的诗里,便生出一种特有的“俄味”。
上述所讲雷公诗性的三个来源,也就体现了雷公的三大特点:现实性、民族性和多样性。当然,这并不是雷公诗歌的全部。在艺术手法上,还有许多显著特征:一是写真性。
“文革”年代十三记事诗这一特性表现得尤为突出。“我看到一个孩子,炸丢了一个胳膊。挂在树枝上的红卫兵袖章,滴着血,飘飘悠悠。”这残酷的一幕,仿佛是一幅写真油画,鲜明而逼真。二是通俗性。雷公写诗,语言近乎直白,从不故作高深。但通俗之中,却不乏深邃。“苦时,想起娘;在外,想起黄河。”(《黄河诗页》)平白而又简短的两句,能让人产生多么丰富的联想啊!三是抒情性。雷公对故乡、对生活、对真理充满挚爱,他出生在中国著名的玫瑰之乡,他对这里的一花一叶、一石一沙都是那样地热爱。仅是歌颂玫瑰的诗他就写过上百首。“玫瑰啊玫瑰,让我站在黄河岸边歌唱你吧,让我站在泰山之巅歌唱你吧,让我站在太平洋之畔歌唱你吧,我家乡的玫瑰,我心中的玫瑰!”(《心中的玫瑰》)感情如滔滔黄河,**。《世界,你是什么》一诗,让人想起屈原的《天问》,诗人引导着我们对世界真谛进行执著探索。四是再创性。诗人诗作常用问句,或作无结论结尾,这给诗者留下了再创造的艺术“空间”。这样的结尾,让诗歌更加诗意盎然。
现在,人们在诗歌创作中似乎有一种“末路”的感觉,读者对诗歌的热情似乎也近于“冷却”。何哉?因为诗的创作在多种文体中是最难的。特别是现代诗你写白了,人家说你没水平,写“涩”了,人家又看不懂。所以许多人就不写或少写诗歌了。雷公的诗歌创作实践,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诗不仅可以写,而且会写好。首先,诗要有真情。第二,要微言而大义。三要学习借鉴中外优秀创作经验。四要有自己的个性特征。能如此,诗会有的,好诗也会有的。
当然,雷公的诗也非尽善尽美,许多篇章还有不尽人意之处。比如,有的太过于简单,有的太过于平淡,堪称经典之作的诗章还屈指可数。对于这些雷公也早有感觉。他那首有代序作用的诗《夜雨》,就表达了对经典诗作的渴望:“今夜有雨,今夜止吗?”好雨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有雨,“就会有水,有生命,有生活,就会有诗,”同样,就会有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