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清末兴新学以来,虽然大量的传统学塾在形式上改为学堂,并创办了大量新式学堂,教学内容和学制也不断吸收采纳西方模式,并逐步趋于规范,然而,在教学方法上却并没有多大改变,各级各类学校基本上还是沿用中国传统的灌输式教授法,学生比较被动,既没有自主选择权,也没有发挥其主观能动性。
1912年民国成立后,教育界开始倡导教育总长蔡元培提出的“对儿童的教育要尚自然、展个性”思想。当时在义乌的5所县立高等小学校、规模较大的私立小学校及师资教强的初等小学校开始在课堂教学中倡导“启发、自习、发表、实用和分团”教学法,随后全县各小学纷纷仿效。1919年“五四”运动前后,受新文化运动所倡导的“民主”和“科学”精神的影响,义乌各校提倡学习陈望道图文教学改革,教法略有改进,但多数小学校因师资水平不一,仍因循旧法,他的教学法并没有得到真正推广。
1922年,“壬戌学制”开始实施。受美国实用主义思想的影响,特别是以儿童为中心的各种新的教育方法相继传入中国,尤其以设计教学法和道尔顿制对国内中小学的课堂教学实践影响最大。设计教学法,是由学生自己决定学习目地和内容,打破学科,摒弃教科书,废除班级的一种教学法,它使得学生在自己实行的活动中获得有关知识,形成自我解决问题的能力。道尔顿制,是把教室改为各科作业室,废除课堂授课,把各科学习内容制成作业大纲,收集相关资料和使用实验仪器,规定应完成的任务,由学生自行学习完成。在当时,一般低年级采用设计教学法,高年级采用道尔顿制,自学辅导法则在低年级、高年级同时采用。在较发达城市的中等学校中,教学方法也开始发生一些变化,注重启发式教学和自学辅导,重视理化等课程的实验环节,并推行科学的测验法,以矫正旧式考试的弊端。
这些教育法与中国传统的灌输式的教授法截然不同,由过去呆板的、以教师为主的教育模式,转变为以学生为主的启发式教育模式,它重视学生的学习主动性,重视学生的个性,重视学生的动手能力,重视学生的兴趣和需求。这种新教育方法的引入为近代学校教育吹来一股清新的风。这些新型教育方法引起了教育界广泛的重视,浙江有条件的中小学努力改变传统的授课方式,但对义乌的大多数学校而言,全面采用这些新的教学法还有相当大的难度。为此,义乌县劝学所在每个区设“小学复式教授”及“国语教授”循环指导员一人,分区负责循环指导,来推动和辅助各学校的教学改革。当时,义乌县大部分学校设施简陋,除县立中学有少量的标本和挂图等教学设备外,多数小学都缺乏教育设备,为推行新的教育法,各校教师自制教具以增强上课的效果。这一做法在当时义乌的各个学校尉然成风。
1924年,义乌县教育局为提高小学教员的知识和业务素质,在教师讲习所进行教育原理和教授法的传习,向教员们介绍和讲解各类新式教学法。
1925年,《义乌县教育月刊》连载芮佳珺所拟的教授时间表编制经验,强调学校课程表应根据“儿童心理和儿童兴趣编制每日每节的教科”,如算术、国语等用脑的课程应安排在一、二节儿童精神最旺时;技能课多应排在下午;体育、唱歌等课不宜在食前或食后立即安排;一种科目不可连续排列,以防儿童心理上发生厌倦等等。1926年,又连续在《义乌县教育月刊》选登介绍美国道尔顿制教授法、设计教学法、问答式之研究等新式教学方法。通过教育月刊这种专业性刊物的形式介绍当时通行的教学法,给地处贫困、偏远地区的学校创造了学习和了解最新教育方法的平等机会,在当时发挥了重要作用。
1930年,省教育厅制订发布《中等学校教员注意事项》及《中等学校学生注意事项》,提出要善于引导,要注意课堂教学效果,课前应备课,制作必要的图表,引起学生对于学习的兴趣等要求。1931年春,义乌乡村教育家杨效春到县立义乌中学帮助整顿,倡导勤教勤学校风,实施“教学做合一”的教育思想。他根据南京国民政府规定的教育宗旨,提出学校教学工作要适应中学生时期的身心发展及其特征,以增进教学效果,培养相当的学识与技能。30年代末到40年代初期,县立初级中学着意改革传统教法,采用演讲式、问答式、讨论式等教学方法,启发诱导学生,培养有较强科学性的学习方法。有的教师则带领学生走向自然。期间,学校倡导试行陶行知“教学做合一”的设计教学法,要求教员学习注音字母和国语文法,并运用于课堂教学。
在开展教学改革和探索各类新式教学方法的同时,义乌各级学校也开展各种课外活动,以延伸课堂教学,培养学生兴趣,挖掘学生的个性化潜力,提高学生的各种能力。
在兴办新式学堂之初,就有学校不定时地开展书画写生、展览、诗歌创作朗诵等课外活动,以培养学生兴趣。1912年后,一些条件较好的学校,如县立绣湖高等小学、稠川高等小学、县立第二高等小学等开办了诸多课外活动和兴趣小组,有书画、剪纸、雕刻、陶土、竹编工艺、刺绣、唱歌、器乐、舞蹈、演讲、文学创作、展览活动等等,大大拓宽了规定的教学内容。1916年4月,义乌5所高等小学分别于清明节举行植树活动。1927年,县立第二小学校学生会下设园艺股,该股安排值日生6人,由两名股员负责从事校园的整地、播种、栽培、灌溉、施肥、中耕、防护、收获及其他事项。在校园内种植四季花卉、“自然”科教学中的植物品种等,聘请园艺教员担任指导师。
1931年,“义乌县管理教育款产委员会”同意借给义乌中学50亩土地充作农业试验场,为学生实习之用。1938年,县府批文“拟将所有全部绣湖田**,准拨县中整理开辟农场,以供学生实习劳作之用”。学校开设农业课,开辟作物与蔬菜园艺实习场所各一个。
为养成青少年刻苦耐劳精神及军事化生活习惯,义乌县教育局要求小学开展远足活动,初中各校的学生会、童子军开展露营活动。为培养学生的自立、自治能力,1934年起,各四年级以上小学及公私立中学都成立有学生自治会或学生会,由训育部或教务部负责指导,学生自行选举主席、委员,下设总务、学习、文娱等股(组),开展出版、讲演、纠察、卫生、园艺、营业、图书、宣传等多种自治活动。
1936年,全县举办课内外学生作品展览,有书法、刺绣、编织、陶艺等千余件作品参展。1940年,义乌中学选送学生劳作作品参加全国中小学生自制高射炮、飞机模型展览会,因成绩优良受到省教育厅的嘉奖。
抗战时期,中学生的课外活动与抗日救国联系在一起。各校举办救亡讲座,使学生知国家现状,培养民族精神,激发抗战精神;经常举行紧急集合、防空训练、救济训练,以养成机警敏捷的动作,应付紧急事变;同时还制作标本,开辟农场,施行生产教育等。
1942年5月,义乌沦陷,各中学迁校,正常教学无法开展,但县立中学、战时补习中学等校的进步师生,在冯雪峰及中共秘密党团组织的领导下,鼓励创作,举办画展,自编抗日救国教材,教唱抗日革命歌曲。他们组织35个小分队,通过文娱、演讲、贴标语、出壁报等形式,开展抗日宣传和抵制日货活动。
抗战胜利后,各级学校恢复正常教学秩序。1946年7月,江湾乡举办小学生劳作展览会,县长传令嘉奖。翌年,全县举办小学教具展览,35所学校展览教具1800余件。1947年,举行全县首届春季运动会,并举办中小学画展,有人体画、水彩画等。县立中学成立歌咏队、民乐队开展课外演唱训练,举行班际歌咏以及学校书法比赛和展览。私立大成、树德中学也普遍开展校外体育、艺术活动。
教学方法的大胆改革和尝试以及各类课外活动的展开,使义乌各级各类学校彻底走出了中国传统的灌输式教学模式的束缚,很大程度上实现了国民政府倡导的新学思想和教育方针。不过,在当时条件下,由于义乌经济相对落后、信息闭塞、师资力量薄弱,使这些努力的成果在全县范围内极不平衡。一些办学条件较好的公、私立学校新学效果显著,与发达城市的差距不大,但有些学校的条件简陋,教学改革和课外活动都只能因地制宜,从实际出发开展,甚至有些偏远山区的学校,其状况与清末的学塾并无多大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