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黑的夜幕垂降在宽阔的大漠上,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窥视着大漠上的动静。柴油发电机突突地响着,给大大小小的帐篷输送光明。
在一间大帐篷里,人们正在闲聊。大家谈论的话题,不禁不由地转移到张爱萍和张震寰到工号视察的事上来。
“哎,老牟,张爱萍也到108工号去了吧?”程志波想起张爱萍到709工号视察的事,忽然来了精神,问大组长牟大成。
“嗯,今天上午到108工号视察的。”牟大成回答,并猜测地说:“这两天,他可能得把场区各个工号站点都视察一遍呢。”
“以前那两次试验,他都来视察过吗?”金玉林问。
“历次都来。”牟大成简单回答,又补充自己的看法说:“国防科委领导的到来,意味着‘零’时就要定下来了!”
国防科委主任张爱萍和秘书长张震寰的到来,使老同志预感到“零”时已经临近,必须赶快把测试准备工作全部收尾,时刻准备迎接“零”时日期的到来。
“哎,老牟说得对!”对面“炕”上的高岭插进来幽默地说:“如今,犹如打埋伏已经进入夹谷的两侧山头阵地,只等敌人钻‘口袋’了。一旦接到敌人来钻的报告,就要刺刀上枪子弹上膛。我是没打过仗,你们说是这样不?”
金玉林接过话碴儿来说:
“对,只要一声令下‘打!’子弹就射入敌人胸膛!”
“你们说这个例子,倒使我受到启发。”牟大成忽然提高嗓门说:“一旦‘零’时定下来,我们就得‘子弹上膛’!喂,我说老夏!你们那个项目准备得怎么样啦?”
“老牟,你就放心吧!”金玉林抢着回答。
“已经就绪!”夏临渝干脆利落地回答。
牟大成的目光又转向吴伟和邢和义,问:
“喂,老吴、老邢,你们准备得怎么样啦?”
“全都准备好了!”邢和义回答。
“等‘零’时一定,我们就‘子弹上膛’——装胶片!”吴伟接上碴儿说。
牟大成这一问,又引发了牛秉正,他也逐个问起他那个大组的各个项目的准备情况来。
这边“炕”上,程志波还在谈论着国防科委领导视察的事,也许是新学员头一次接触“大首长”吧,感到很有趣儿。
“哎,老牟,你是没看到!”金玉林兴奋地说,“两位首长在我们项目组这儿停留时间最长,他们对摄影经纬仪特别感兴趣儿!”
“那是因为它是我们自己设计制造的,能够代替洋设备用来测定核爆炸当量和爆心方位,对不对?”牟大成乐呵呵地说,因为他是这个大组的组长,自然也感到光彩。
“老牟,你说的太对啦!正是这样!”程志波接过话碴儿,直爽地说:“说实在的,首长对我们项目组格外看重,我们都沾了老夏的光!”
“是啊!是啊!你瞧两位首长对老夏那亲热劲儿!”金玉林赞同道。
“哎,我说老程、老金,你们不要这么说嘛!”夏临渝突然打断他们的议论,十分认真地说:“摄影经纬仪是我们共同搞出来的,包括老牟都参与了。首长重视,是我们大家的光荣!”
“老夏说得对!摄影经纬仪是我们共同劳动的结晶,这次测试成功,我给大家请功!”牟大成满面笑容地说。稍停,又接着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老夏,你也不要过谦,你提出要搞‘经纬仪和摄影机合二而一’的,你提的方案,你主设计,这,我们大家都清楚,我们既不抢功,也不忌妒!同志们,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程、金异口同声表示。
“哎,我觉着这两位首长都没有多大官架子,挺和蔼可亲的,是吧?”程志波把话题又拉回到首长视察上来。
“对啦,尤其那位张秘书长,你瞧他和咱老夏那热乎劲儿,校友长校友短的,多亲近!”金玉林说到这儿,突然转过头问夏临渝:“哎,老夏,张秘书长是你的校友啊?”
“哦,算是吧!张秘书长参加革命时,我还没出生呢!”夏临渝淡淡地说。
“不管怎么说,在同一个学校里念过书的就是校友!从对你的亲切称呼也可看出,他确实是个平易近人的好干部!”金玉林认真地说。
“哎,老夏,听张秘书长说,他要到庆功会上和你一起干一杯。什么时候开庆功会呀?”程志波兴冲冲地问。
“怎么,馋啦?”牟大成咧着嘴呵呵笑着逗趣儿道,“快啦,‘零’后就开庆功会!小伙子,好好干吧!测试任务圆满完成之日,就是我们共同干杯庆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