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论语·为政第二》)
译:孔子说:“用政法命令来引导、治理老百姓,用刑罚来整齐、约束老百姓,老百姓只是勉强地克制自己不去犯罪,但没有羞耻之心。如果用道德教化来引导、治理老百姓,用礼来整齐、约束老百姓,老百姓不但感到做坏事可耻,而且能自觉地向所要求的规格去做。”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和“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是两种对立的治国方针。前者强调“政、刑”,后者强调“德、礼”,通过道德教化,让民众懂得道理,再以礼制规范,最终让民众心悦诚服。
靠威严和权力让下属服从只是初级领导方式,而通过“礼,文化”来约束下属。增强下属的自律意识,从而达到无为而治则是领导工作的另一种境界。
三国时期,刘备病逝后,刘禅即位,朝廷上的事不论大小,都由诸葛亮来决定。诸葛孔明兢兢业业,治理国家,想使蜀汉兴盛起来。没料到南中地区(今四川省大渡河以南和云南、贵州一带)几个郡发动叛乱。
益州郡有个豪强,听说刘备死后,就杀死了益州太守,发动叛变。他一面投靠东吴,一面又拉拢了南中地区一个少数民族首领孟获,叫他去联络西南一些部族起来反抗蜀汉。
这样,蜀汉差不多丢了一半土地,让蜀国君臣心急如焚。
可是,当时刘备刚刚去世,出兵不利。诸葛亮一面派人和东吴重新讲和,稳住东吴;一面奖励生产,兴修水利,积蓄粮食,训练兵马。过了两年,局面稳定,诸葛亮决定发兵南征。
临别的时候,诸葛亮问计于马谡:
马谡回答道:“南中的人依仗地形险要,距离成都又远,早就不服管了。即使我们用大军把他们征服了,以后还是要闹事的。我听说用兵的办法,主要在于攻心,攻城是次要的。丞相这次南征,一定要叫南人心服,才能够一劳永逸呢。”
马谡的话,正合诸葛亮之意。孔明不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诸葛亮率领蜀军向南进军,节节胜利。大军还在半路上,南蛮部落,已经发生火并,于是趁机派李恢、马忠两员大将分两路进攻,不到半个月,消灭了那里的叛军。四个郡的叛乱很快就平定了。
但是南中酋长孟获收集了散兵,继续反抗蜀兵。诸葛亮经过打听,知道孟获不但打仗骁勇,而且在南中地区各族群众中很有威望,不由想起马谡临别的话,决心把孟获争取过来。于是他下了一道命令,只许活捉孟获,不能伤害他。
诸葛亮先用计活捉了孟获,孟获被押到大营,心里想,自己一定没有活路了。没想到进了大营,诸葛亮立刻叫人给他松了绑,好言好语劝说他归降。但是孟获不服气,说:“我自己不小心,中了你的计,怎么能叫人心服?”
诸葛亮也不勉强他,放他回营。孟获回到大营,自以为深明诸葛之计,坚守不出,但是,他疑心过重,反被自己手下因感念诸葛亮不杀之恩,把他缚了,径直送入蜀军营中,来见诸葛亮。
诸葛亮问:“你曾言‘倘再擒得,便肯降服’,今日如何?”
孟获道:“此次乃是我手下人自相残害,而致如此,自然不服。”于是,诸葛亮又将孟获放回去。
这一次,孟获用的是诈降计,结果又被诸葛识破,三次擒住。第四回,孟获往八番九十三甸,调来十万精兵,欲与蜀军决一死战,结果又是中计,致被生擒。
四擒四纵,诸葛亮不慌不忙,仍旧以礼相待,将孟获放了回去。第五次,孟获请来朵思大王,却被另外的一个洞主出卖,献与诸葛。
六次放还,孟获仍不死心,又与族人集全洞之兵,再战蜀军,结果却一样无贰,再度大败。
最后一次由蜀军营中生还,孟获请来了刀枪不入的藤甲兵,誓与诸葛亮一决生死。一场大战,诸葛亮火烧盘蛇谷,再度擒住孟获。
这一次,诸葛亮连孟获的面也不见,只是派人来传话道:“丞相面羞,不欲来见你。只令放你回去,再招人马,来决胜负。”
孟获却不肯走了,哭泣道:“丞相七擒七纵,待我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从今以后,不敢再反了。”
孟获回去以后,还说服各部落全部投降,南中地区重新归蜀汉控制。
诸葛亮平定南中后,命令孟获和各部落的首领照旧管理他们原来的地区。有人对诸葛亮说:“我们好不容易征服了南中,为什么不派官吏来,反倒仍旧让这些头领管呢?”
诸葛亮说:“我们派官吏来,没有好处,只有不方便。派官吏,就得留兵。留下大批兵士,粮食接济不上,叫他们吃什么?再说,刚刚打过仗,难免死伤了一些人,如果我们留下官吏统治,一定会发生祸患。现在我们不派官吏,既不要留军队,又不需要运军粮。让各部落自己管理,汉人和各部落相安无事,岂不更好?”
事实证明孔明如此做乃是明智之举,孟获感恩戴德,从此一心归汉,南中地区恢复了稳定,解决了蜀国后患,为日后诸葛孔明伐魏奠定了基础。由此可见,以德治国则可令政权更加稳定。周朝时期的周康王同样是以德政缓和了民众矛盾,达到了天下大治的良好局面。
周公说:“勿庸杀之,姑唯教之。”孔子也说:“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不进行教育和劝诫就惩罚,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恶劣政治的表现,也很难使赏罚达到教育引导的作用。诸葛亮以执法严明而著称。但他同样主张先教后罚,先诫后惩的思想。他多次告诫同僚,要“以教令为先,诛罚在后”。并提出在制订法纪之后,就及时教育民众、士卒,使之懂得法纪条文和如何遵纪守法,“不教而战,是谓弃之”。他还特别强调领导要带头守法,身教重于言教。他说:“夫释己教人,是谓逆政;正己教人,是谓顺政。故人君先正其身,然后行其令。身不正则令不从,令不从则生变乱。”由于诸葛亮科教严明,所以两川之民,个个遵纪守法,“人人奋发向上,道不拾遗,强不侵弱,社会风气清明而严肃”。为蜀国的稳定和强盛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仁者无敌
称王天下绝不是霸道和气焰的体现,而是以德服人、以礼节人,在礼乐和仁爱的氛围中治理天下。王者和执政官都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能与民同乐,做天下人的表率。聚敛财富和穷兵黩武是贤人所不齿的,心怀仁爱的王者却能不战而得天下。
依凭实力来使人服从,那只是因为别人惧怕;而以德服天下,人家才能心悦诚服。以强力权势压服,表面沉默无事,一俟时机成熟,便会反目相向,到那时,任何强力都会失去它的效用。
能征善战的人不如不战者。因为战胜是除战败之外最惨的事,也会使城市变成废墟,百姓流离失所。贤明、仁爱的君主会不战而胜,施仁政于天下,百姓自然归附。宋太祖在大将曹彬的帮助下,不费一兵一卒便收回了南唐和后蜀,使国家统一,就是“仁者无敌”的最好例证。
依靠武力来使人服从,那只是因为别人惧怕,不能算是真正的服从,因为那不是心悦诚服。夏桀、殷纣之所以失天下,正是因为滥施暴政,失去了民心。
君主的王冠如果是以贤明、仁爱编就的,那它的凝聚力、感召力将超过任何武器,使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当然天下无敌。而这就像水往低处流、野兽奔走于旷野一样自然。这也是商汤以方圆七十里的土地、文王仅凭方圆百里的土地使天下归服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