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谁设计杀人的圈套
凌晨3点。
3楼的房间内有一台小功率的空调,空调的岁数估计比连云伟差不多。他将温度调到最低仍旧无济于事,像被关在焖罐里的咸鱼,而且声音大得像是拖拉机一般的悦耳。墙壁上的窗户只有狗洞子般大小,竟然还挂了一块撕扯成几条的破布当做窗帘,几只苍蝇给连云伟拍死之后,不知道从何方又冒出几只,在耳畔嗡嗡飞来飞去。
床头柜上的老式按键电话机,用手触摸才发现油腻腻的,不知道盘了多少年才盘出这个样子。
但这些都不是影响睡眠的理由。
多少次在热带丛林内搂蟒而眠、跟毒虫为伍,连云伟一样该睡就睡,反而越是在自然环境恶劣的地方,反而睡得更香。
因为那种地方只有野兽,野兽毫无心计,目的单纯。
现在让他一直睁着眼的是,他发现自己在两层楼各开一间房毫无意义,因为在他进到房间不到5分钟,竟然有三次敲门声响起。当拒绝掉第三个妓女之后,连云伟觉得自己脑袋清醒得可以做高维非线性问题,可以与柏拉图对话向海森堡讨论量子力学。
在这个他妈的奇葩的地方,哪有什么隐私可言。
连云伟和衣而坐,包裹就放在手边,室内光线昏暗,只留下洗手间的灯仍旧开着。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从接任务开始到最近在新岛的一切问题细细复盘。
这是一个困局,一个死局。
如果田桂华、黄彦军不愿意接受马光宇的安排,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费。而他们迟早会被杀手弄死。毕竟这是杀手之间彼此无需明说的潜规则——收钱干活,不死不休。
这里面还有一条出路,就是赵炳光。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为什么赵炳光非得欲将其他人杀死而后快?而且选择自己正好选举的时间刺杀?为什么放弃了对田桂华的杀手令,而对黄彦军却必须要他死?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故事?
如果田桂华与黄彦军愿意配合,那么,赵炳光肯定死路一条,就算中国不能抓他,但还有国际刑警啊。
另外,昨天下午针对赵炳光的刺杀,究竟是赵炳光自己设局?还是终于将田桂华或者黄彦军惹毛了?或者是那位一直也在刺杀名单里但却毫无踪迹可循的家伙?那个家伙叫姜洪波,可搜查了上千个姜洪波都与刺杀名单里的那一位毫无关系。
不过,先不管是不是赵炳光自己杀自己,倒是给这老狐狸的选举造成了一片形势大好。赵炳光的选举团队把矛头指向了另一个党派,让很多不明事理的老百姓变成了一边倒的趋势。
出发之前,慕容婧再次询问自己的计划,希望能够一些东西可以与马光宇汇报。
连云伟再次一通瞎扯。
有个人教导自己说,单人行动中,没有计划便是最好的计划,你首先确定你的目标,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达成目标去思考的。所以,你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达成目标便好。
沉浸在思考里的连云伟突然睁开了眼。
有阴影遮挡住了过道里从门下透露出来的光线。
阴影在门口站了两秒,似乎发现自己暴露了,迅速后退,然后楼梯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连云伟无动于衷,仍旧安静地坐着在床头、耐心地等待。
看来那个人仍旧没打算放过自己。只是不知道会用一些什么手段。
可以确认,就是那位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家伙所指使的。但那个家伙是谁呢?他走路的方式、细微的放松动作,都不像是上次在昆凌百货大楼遇见的那一位,虽然那一位穿着警服,但自己可以肯定他就是杀手。而且如果再见面,自己也能认出。
这个戴眼镜的家伙又是谁?
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声音低不可闻。
但连云伟就是知道,有人上来了。
这种感觉是几十年在生死之间徘徊所换取回来的经验,曾经所有的训练就是为了练就他用来格杀的肌肉记忆,让他在第一时间做出本能反应。
从床头敏捷地站起身,顺手将身边的背囊背好,再将厕所灯关上。连云伟光着脚提着鞋子走到门框一侧迅速将鞋子穿上。
他现在赤手空拳,没有武器,不过这无所谓,无非是抢夺一支枪而已。
连云伟可以判断,现在来的,还不是正主,只是一群被金钱或其他收买了的小混混、甚至是毒虫。
如果自己忍气吞声甘愿受辱,那么这群小混混把自己杀了也就杀了,跟幕后的人毫无关系。
如果自己迅猛反击,将这群小混混干掉,那么自己也就暴露了,幕后的人也就获得了证明——连云伟也是杀手。
不过,难道对方考虑的就是这么简单?
过道里的灯光突然熄灭。
‘哒哒哒’的枪声突然响起,划破了宁静的夜晚。
7.62毫米的子弹穿透薄薄的木门,打在**,枕头与棉被在一瞬间飘起无数碎屑,床头柜被几发子弹打得粉碎。有几发子弹蹦进那扇小小的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枪声中显得细微而无助。
连云伟火冒三丈。
这他妈的才一开始就想要人命啊,真他妈拿人不当人啊?
枪声突兀地停下。突然一声巨响,木门被踢开。
一直闭着眼适应黑暗的连云伟睁开眼,左手前伸,一把抓住先行伸进来的老款VZ58自动步枪的木质枪身,大力朝身侧一压一拖,右手虎口朝上狠狠击打侵入者的喉咙,软骨碎裂的感觉顺着手掌传来。
自动步枪被大力拉过来之前,对方仍旧扣动了一下扳机,子弹朝下射进了水泥地。
抢过自动步枪,连云伟侧腿将身边的枪手踢翻,端起枪对准在地上抱住喉咙抽搐的家伙,在他头上补了一发子弹,之后猫着腰迅速跨过尸体冲出走廊,右手单手端着步枪朝右侧打出两发子弹。
藏在右侧的枪手被子弹打中腹部,身子弓得像只虾米般朝地上倒下去,手中的手枪也甩了出去掉落在地。
连云伟抬枪对准尸体的头部补了一枪,便看也不看地靠在楼道边,静默地数数,数到6秒的时候,楼下再次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手中的老款VZ58自动步枪外形酷似AK,但短行程设计的活塞,理论射速比AK还要牛逼,可这支枪应该是疏于保养,轻压扳机的时候会有些阻碍,精准度肯定也有很大问题。
不过这不影响自己用它来当做杀人利器。
7、8、9……
将枪口对准楼道,当两个人影先后出现在转角处的时候,连云伟扣下了扳机,两发子弹射出,前面的家伙嚎叫一声,被子弹打得倒退着贴在墙上,第二名杀手吓了一条,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抬手朝连云伟的方向胡乱开了几枪。
连云伟再度扣动扳机的时候,子弹击发后抛壳时弹壳没有抛出去,卡在了枪机和抛壳窗之间。
抛壳挺故障。
连云伟低声咒骂,扔掉手中的自动步枪,打算转身去捡起过道里的尸体留下的手枪,可发现楼道转角那位命大的仁兄撒腿就跑,等他反应过来,脚步声已经远去了,随之响起摩托车的轰鸣声。
将捡来的手枪在手上抛了抛,连云伟随手扔在尸体身上——垃圾,放在身上嫌累赘。他也放弃了去楼下着服务员吓一吓套点话什么的打算,不过想一想反正自己也没用任何证件登记,何必再去纠缠,这个国家的警察可不喜欢按法律办事。
很干脆地整整背囊,连云伟大步冲下一楼,从后门消失在黑夜里。
明天去找武器吧,还有找钱。
据说在这个国度,两者都非常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