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绑架慕容婧
连云伟手机上的那条短消息内容是:“跟你一起的女性,有人要抓她,就在今晚。”
消息是秃子发来的。
秃子经历过战火之后退役,曾经跑去在南美开餐厅,因为连云伟的兄弟孟铮,跟这一群兄弟有着太多的交集,也是因为孟铮的事情离开了经营多年的老窝跑到了缅因国。在这边待了半年,仍旧是用他原来的一些方式,迅速站稳了脚跟。
有人笑说,将秃子脱光了丢到喜马拉雅山最高处,保证第二天你会发现他会衣冠楚楚地出现在全世界最好的酒店,口袋里塞满了美金。
他就是这种人,即使是到绝地,也能破茧而出,东山再起。
不过,他总是跟兄弟们宣扬自己的观念——可千万别结婚啊,结婚了的男人就是妻子的靶子,除非她比你有钱,比你笨,又比你漂亮。这三者缺一不可,否则你就上当了。
可这贼秃从来不排斥情人,反正全世界到处都有‘红颜知己’。
开着杨胖子的马自达,连云伟将油门踩到最底,他仍旧觉得很慢,要是手排档车就可以更顺畅有些。他一边在车流中穿梭,一边掏出手机给慕容婧打电话,可接连拨了无数次,手机语音都在提示无法接通。
超过一台突突车,前方一台旅游巴士忽左忽右挡住了去路。才下完雨,路面湿漉漉地,昏黄的街灯在路上反光,有人骑着电单车在车流中穿梭,还有人趁车流拥堵的时候大刺刺地越过马路。连云伟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见缝插针,恨不得开上人行道,斯塔尔TMP就在驾驶座,灯光偶尔划过枪身,蓝光幽幽,有一种流线型的美感。
她不能有事。
拒绝掉杨胖子的帮助,连云伟还是给秃子打了一个电话,只是说了一个地址。他知道秃子肯定会安排人手马上赶过去,自己从莱茵河过去至少得40分钟,这还是不堵车的前提下。
问题是,慕容婧究竟在哪。
伤口仍旧火辣辣地疼,让连云伟保持清醒。
……
一台没有标记的车停在又扎广场对面的美容院门口,负责开车的是慕容婧,副驾驶上坐着她的同事马新广,这是一个非常精明能干的小伙子,他的搭档回国内述职,手上的工作职能丢给慕容婧跟马新广互相配合。
在慕容婧的要求下,马新广的车上不像往常配有自动武器,两个人除了身上的手枪,都穿了一家凯夫拉背心,那一个要抓捕的家伙也有武器,不过线人说了曾经在这附近见过那家伙出没,无法确认是否就住在这里。
“你在这里盯着,我去看看。”
马新广看见坐在广场上的那位中年人,手掌在身体前坐着各种姿势,意思是让他过去。马新广知道线人不愿意见新人,但他仍旧告诉了慕容婧,“那个是线人,我去跟他聊几句。”
“你就不怕是个圈套啊?”慕容婧有些担忧,毕竟在异国他乡,要抓人就应该通知当地警察,可是马新广跟他的拍档从来不在乎这些,总是先抓了再说。
“不会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马新广停下了拉车门的动作,很认真地问慕容婧。
“那个地方不对,四面空空****的,他怕我知道他是线人,难道不怕有人认出来你是警察?”
“不会的,我们以前见面都是选择户外。你放心,等我回来。”马新广想了想,伸手拍拍慕容婧的座椅,拉开门下了车,用力关紧车门,朝大街对面走去。慕容婧在车里坐着,密切注视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到底是什么理由让连云伟离开?
她看见马新广跟那名线人坐在长椅上,便开始思考着另外的问题。
到低那个‘教士’会不会再连云伟的背后出现?田桂华跑来这边,究竟是打算祸水东引?还是过来保护黄彦军来了?那个姜洪波是用什么方式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人活在这世界上有太多踪迹可循了,为什么姜洪波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几年前在南美出现之后便没有了任何信息,但为什么赵炳光、田桂华都在找他呢?难道这俩人中间有一个人谋杀了姜洪波,再故意满世界叫嚷着找他,好撇开嫌疑。问题是,这两个人想要某人消失在世上,不需要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啊。
所有的事情都必须进行精心的布局与计划,这是马光宇常常说的。可连云伟从来不跟自己讨论计划,现在的连云伟内,能躲过教士层出不穷的刺杀吗?他想继续掩饰身份已经越来越难。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赵炳光对其他几人的暗杀令会不会有结束期?
慕容婧摇摇头,想甩掉这些乱七八糟毫无头绪的事情。
她向广场的方向望去,马新广还在跟线人说话。突然想起来连云伟已经消失了一天了,她从中控台上拿起电话看了看,有点郁闷——这破地方,信号太差。但她马上把手机弄到飞行模式,15秒之后再恢复,手机有了一点信号。
7条信息,都是未接电话,虽然不是熟悉的号码,但肯定是连云伟,神出鬼没的。
她按下回拨电话,眼睛仍旧看着广场,耳朵里出哪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但电话也接通了,连云伟的声音在扩音器里有些失真。
“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
“我在又扎广场对面,怎么啦?”慕容婧觉得连云伟的声音里有些急躁。
“我离你几分钟,有危险。马上着一个藏身的地方,原地不动,等我电话,有人接近你就开枪。”
电话里,连云伟急促地吼叫,那边一片喇叭声,还有轮胎在地上摩擦的尖利的声音。慕容婧有些楞,但紧接着 一辆黑色的汽车从她后面开过来,后座上下来一名男性,穿着衬衫跟牛仔裤,戴着巴拉克拉法帽,手里拿着一把锤子。
“怎么……?”慕容婧刚想问怎么回事。
“啊……!”
钉锤狠狠地击打在车窗上,玻璃飞散,慕容婧大叫一声,几片玻璃扎上她的脸跟脖子,电话那一头的连云伟大喊,“开枪,开枪啊!!!”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性另一只手上抓着一支针筒,快速地将手伸进窗内,慕容婧余光看到,那台黑色的汽车前窗打开,驾驶座的男性也戴着头套,只剩下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针头刺进了皮肤。
本能地伸手去格挡了一下,发现全是血。慕容婧双腿抬起快速跨过中控台移动到副驾驶位上,顺手拔出手枪,拉开车门之后往回看,车窗边的男性站在车门边冷冷地看着自己。慕容婧想都不想,反手对着身后开了一枪,来不及看是不是打中了身后的捕猎者,便反身扑上停车带旁边的花坛,一个翻滚之后,反手朝黑色汽车的方向再开了一枪。
身后的尸体差点压在慕容婧的身上,扑在花坛上身躯仍旧在抽搐。
眩晕感像是藏在身上的隐患突然袭来,慕容婧抬起手枪,眼前却一片模糊的景象,所有的景物在自己眼里重叠、交叉。她仍然抬起手,再开了一枪,模糊中,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以及另一端开枪的声音。
马新广过来了。
天地都在旋转,路灯在某个时间变成了淡黄色的星星,又迅速在眼前变大。道路在晃动。房子在晃动……
有人接近了自己……
她向张嘴喝骂,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大声了,嗡嗡嗡,声音在自己耳边回响……,有人在尖叫……,枪声沉闷,咚咚咚…….
我是警察……
慕容婧抬起手,发现自己手中有一个蓝色的闪亮的东西,里面有声音在大喊,“我马上到,马上……。”她抬起另一只手,乌黑的枪管在抖动,手指也在抖动,但还是扣下了扳机。
只是子弹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枪声仍旧在响,有人触摸到自己的手……。头好重,嘴角是咸的,还有一丝甜味……
不能拿我的枪……。慕容婧伸手去夺,附身去夺,她看见所有的景色都在自己眼里横了过来,灯光在眼前闪亮,在地上的积水里闪亮……,脸部冰冷……
……
斯泰尔TMP清脆的声音响起,马新广已经换掉了第二个弹匣。那台黑色的车驾驶员被慕容婧打死了,可是还有一台吉普车跟在后面,两个蒙面人手中的子弹似是打不完,只要马新广露头,便被压制得死死的。在对面马路上,一具尸体的脑袋从慕容婧的停车处伸出半个脑袋,一只手搭在花坛上,还有一位蒙面人正在慢慢向慕容婧接近。
马自达几乎是飞驰过来的,从后方过来之后,在马路上一个漂移,司机将车开到了吉普车的后面,斯塔尔TMP的子弹撕碎了两个蒙面人的躯体,撕碎了吉普车的车体,然后从车上下来的连云伟快速穿插在路边的停车带,转到花坛边,他从对面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那位蒙面人,虽然没看见慕容婧,但他知道,慕容婧可能已经倒在地上了。
跳过花坛,那名蒙面人已经将慕容婧拉起来当做盾牌挡在身前,手中的手枪顶住软踏踏的慕容婧的后腰,面罩下的眼睛一片惶恐,大声用缅因语吼叫着叫连云伟放下枪。
慕容婧受伤了??脸上脖子上全是血。
估算了一下距离跟风向,连云伟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既然你想要人质,那我就不要活口了。
两发子弹将蒙面人的脑袋打个稀烂,脑浆跟碎骨溅在慕容婧的头发上跟肩膀上。蒙面人瞬间失去了生机,惊愕的眼睛失去了光彩,手一松,躯体朝后倒去。
俯身冲向倒地的慕容婧,连云伟突然在地上一个翻滚,手中的冲锋枪三发子弹速射,前方树林边,一位穿着雨衣的女性倒在血泊中,手中的手枪掉在地上。
四周扫视一边,连云伟确定已经对方没有了同伙,才附身测试了一下慕容婧的大动脉。翻开眼皮一看——应该是少量的七氟醚,一种注射性迷药。脸上跟脖子上的血都是玻璃渣子造成的。
抬手用枪制止住冲过来的马新广,连云伟满脸杀气,“你送她去医院,多带几个人。”
马新广止住奔跑,看着前面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心中悚然,那个人在某一瞬间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如果自己再走上前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你是谁?”
“同事。别再问问题,赶紧送她走,被打了七氟醚,对了,搜身,资料给慕容婧。”将慕容婧放在地上,连云伟手中的枪仍然指着马新广,转身小跑到自己的车前,发动汽车离去。
看来,不能再这样隐身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