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攻略

一百八十二 兴兵作乱

字体:16+-

隔日,奉议郎罗诱登门来拜访郭士安。这罗诱是郑武功的结拜大哥。听郑武功说这一次多亏了郭士安才保全了性命回来,于是特意登门来谢。

郭奕在旁陪着奉茶。

席间,郭士安向罗诱讲了南行一路的见闻心得。

谈到徐文和李成等人来投,郭士安道:“我听闻那徐文一行久在海中,尽知江南利害,宋主在杭州行在,向明州定海口迤逦前去有个昌国县,其县在海中,是宋人聚船积粮之所,咱们若是南征,一路可以先往昌国,攻取船粮,还趋明州城下,夺取宋主御船,到时直抵钱塘江口。我估算过,今自密州上船,如果风顺,五日夜就可抵达昌国,若风势稍缓,十日即可至矣。”

罗诱不禁皱眉道:“御史大人是要向圣上提南征之议吗?”

“我大齐已经成立三年有余,再不立点儿功劳报答金主的恩情,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我回来时观察襄阳的规模,其防务甚是空虚,咱们可以派人进驻其地,正可以和川陕的女真兵马相互策应,到时再进一步争取,就可以横断南宋政权联系川陕的通道了。”

罗诱不免一脸的担忧,“大人说的也是,可是如今金人已败,在仙人关弄得丢盔弃甲——”

郭士安却一脸的乐观,“正因为如此,咱们正可以劝说金人东下,和咱们的军队相互配合,或犯荆南,或窥淮甸,都是可以的,现时今日,我认为南征有六可击,让那个李成进驻襄阳,孔彦舟袭击镇江,梁国公(刘麟)赴采石,徐文从水路长驱南下,届时横扫两浙,擒获赵构,到时一举灭掉南宋也未可知。”

罗诱甚是感慨,“原来大人竟是这般对圣上的大业操心。”

一旁的郭奕不禁暗想:‘爷爷这不是胡说么,使团何时经过襄阳。爷爷撒谎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不怕郑武功说破吗?’

只听郭士安叹气道:“可是我这次回来,没有尺寸之功,皇上对我一行的无所作为甚是不满。我这六可击之议也就无脸向圣上提及了。其实就是不南征,咱们也应该派一部人马进驻襄阳,以配合金人在川陕的攻防,那样才是我大齐回报人家金国的作为。”

罗诱连称:“正是正是,大人,要不罗某代为呈请,向圣上言明南征之议如何?怕不是抢了大人的功劳?”

郭士安急道:“怎会,若然郭某有那个私心,郭某也不会向你提及了。”说着沉吟了一下又道:“其实也好,只是你别说是我说与你听的,圣上近来确实是有些反感于我了。”

罗诱拱手道:“大人放心就是,我今日回去就写个奏折,明日当面向皇上呈请。”

郭奕闻言爷爷的这些说辞皱眉不止,南征之议一旦获准,将再起刀戈,到时兵连祸结,势必生灵涂炭,可爷爷话已出口,自己一时也是莫可奈何。

等到罗诱走后,郭奕便不满地问道:“爷爷,既然此举改变不了皇上对您的印象,您又何必劳心费力,费这些口舌呢?”

郭士安笑道:“咱们一路走来所闻所见,南朝如今四方平定,只有洞庭一处尚未灭掉,其实已经不足为虑。那李成和孔彦舟二人,其实都是在南宋之地无法立足,逃到咱们大齐的,能有什么作为。若是南征,只用他们,必败无疑,如今金人在仙人关不得前进一步,并未见得会同意支持刘豫的南征之议。倒是襄阳一路,我猜南不南征,他刘豫都会派人去补这个缺。南宋若是有明白兵家之要的,必知襄阳的重要,襄阳上流襟带吴蜀,宋若得之,则进可以蹙我大齐,退可以保境安民,今若陷于我手,他们必派人来取。我猜,若是那李成去驻守襄阳,到时必败无疑。”

郭奕听了爷爷这一番演讲,不禁愕然,不知爷爷这是弄得哪一出啊!暗促南征之议,却又希望齐兵大败。

于是疑惑道:“孙儿一点儿也不明白,反而糊涂了。”

郭士安哈哈大笑,忽而小声道:“孙儿,你也知道,他刘豫何德何能,能做大齐的皇帝?他打几次败仗,金人必恼其无能,到时就会废了他,另立新皇。我看他,肯定蹦达不了几年了。哈哈!”

郭奕暗自吃惊,看爷爷踌躇满志的状态,似乎要取而代之一般,想不到爷爷竟有这般的壮志与贪心,自己还真是不了解爷爷啊。

郭奕不禁回想起以往。爷爷自是仗着自己与金国完颜家族的裙带关系,才有此图谋,可是金国现如今执掌兵权的是完颜宗翰,始终未回到太祖一脉。而宗翰正是刘豫极力巴结的对象。这事看来可真是痴心妄想了。

郭奕始觉爷爷的想法太过于惊世骇俗,想来实在是渺茫得很,可又不知从何劝起,让爷爷打消那种妄想的念头,一时心头甚是烦恼。

午后,郭奕陪着赵敏练习武功,想将心中的疑惑说与赵敏听,可李妍熙偏偏在侧观摩学习。爷爷虽然心意是要自己两个都娶,可却不着急孙儿谈婚论嫁之事了,似乎如今他的大业更为紧迫。儿孙承欢膝下,现在已经成了末节。

事隔七日,郭奕便听到风声,刘豫果然派了李成带兵去攻襄阳,不出郭士安所料,襄阳防务空虚,被李成占了个大便宜,轻而易举便被其占领。

至于其他诸路兵马,并未见有什么动静。

原来刘豫听从了罗诱的建议,派人去向金人请求联军伐宋,不料时任金军右监军的金兀术不以为然,怀疑刘豫四路进军的可行性。

而金军左副元帅完颜宗辅也同意金兀术的意见。都元帅完颜宗翰倒是支持刘豫。几位军事将领意见不统一,遂将南征之议暂时搁置在了一边。

看看年关将近,李妍熙与赵敏依然势同水火,每日里各种钩心斗角花样不断,在郭奕面前如流水价表演一般,让郭奕大为烦恼。

待到了正月十五,郭奕祭拜过父母。次日,赵敏便道:“奕哥哥,这几个月,我看你也烦了,我想出去走走,有时想想,李妍熙她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确实不是你的良配——”

郭奕知道她说反话,又要作怪,伸手拉住她的手笑道:“怎么又说这种话?你一个人能走到哪里去呢?你和公主吵架,我也只当是看笑话。我已经两次明言跟她说了,大齐境内谁都知道她和太子的婚变之事。谁还敢娶她,尤其是大齐的官员子女,娶她不是不想活了么。我想她很快就会想明白这一点,到时也就知难而退了。”

不想赵敏表情依旧,显然是不能苟同郭奕的说法。“我看她可是执着得很。既然当初敢从皇家逃婚出来,那还有什么事情她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