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离县城有几公里,但是开车的话,还是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
一路上,杨峰都表现得很平静,脸色如常。但是面对杨大炮杨花的安慰,杨峰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一个字都不回答。
此时此刻,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来到殡仪馆外面,杨大炮找到停车位,停好车,和杨花下了车,却迟迟不见坐在后座上的杨峰下车。
杨花拉开后车门,看到杨峰脸色煞白,眼神里一片死寂,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哽咽道:“峰子,你要坚强一点!如果你急坏了身体,你让爹怎么活啊?”
杨峰像个牵线木偶一样,动作机械僵硬地下了车,在杨花的搀扶下,慢慢地走进了殡仪馆。
一进殡仪馆,就看到一楼有一间屋子门开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耷拉着脑袋,坐在门口。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在里面,扶着玻璃棺,失声痛哭:“姑娘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你走了,让我和你爸怎么活啊?”
“都怪那个该死的杨峰,要不是他半路下了车,你怎么会被人杀死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杨大炮杨花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峰似乎恢复了一些精气神,推开杨花,踉踉跄跄的走过去,看都没有看门口的男人一眼,就直接走了进去。
杨峰虽然神不守舍,但是还是看清了躺在玻璃棺里的刘晓璐,喊了声“晓璐”,当时就昏了过去。
这下子,所有人都慌了。杨大炮顾不得和刘一舟章婉琪打招呼,立刻冲进去,抱住杨峰,喊的喊,掐人中的掐人中,乱作一团。
看到杨峰昏了过去,刘一舟章婉琪都有些愣住了,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作声不得。
杨大炮刚开始还担心怕手上力用大了,掐坏了杨峰的人中,谁知道他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根本掐不动。
杨大炮急了,抬手就是两巴掌,差点把右手掌都震断了,杨峰还是没醒过来。
杨大炮赶紧用手去探杨峰的鼻息,发现杨峰呼吸虽然缓慢微弱,但是可以感觉得到,这才放下心来。
刘一舟红着眼睛道:“别折腾了!赶紧叫救护车吧!”
杨花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开始打电话,却被杨峰拉住了,道:“不用!我没事!”
原来,经过折腾,杨峰竟然悠悠醒过来了。
章婉琪骂道:“你这个混蛋!没想到还会演戏!”
杨大炮大怒道:“你说什么?”
章婉琪大叫道:“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昨天晚上他在半路上丢下了我姑娘,她怎么会死?”
她想扑过来挠杨峰,被刘一舟死死地拖住了,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等下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杨大炮忙道:“峰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峰恍若未闻,痴痴地看着玻璃棺里面刘晓璐毫无血色的脸,喃喃自语道:“晓璐,我来看你了!我……”
他再也没法控制自己,趴在玻璃棺上,嚎啕大哭。
他真的恨不得杀了自己,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刘晓璐一个人开车回来!
“是我害死了你!是我害死了你!我是凶手!”
“我该死!我罪不容恕!”
这一刻,杨峰听到了他的心,再一次碎裂的声音。
没人拦阻他,也没有谁来劝他。很多时候,痛苦是需要发泄出来的。
杨大炮杨花,刘一舟章婉琪都走出了屋子,站在外面,让他哭个够。
杨峰哭了很长时间,才忍住了眼泪,头昏眼花地走到外面,声音沙哑道:“晓璐是怎么出的事?是车祸吗?”
章婉琪破天荒的没有发脾气,但是还是扭过头,不理他。
刘一舟道:“不是!是被吴妈的儿子杀死的!”
杨峰忍不住道:“为什么?”
刘一舟叹气道:“吴妈出了车祸,你是知道的!昨天你们前脚刚走,吴妈的兄弟姐妹还有婆家,来了二十多个人,口口声声说要我赔他们一百万,不然就堵在我家门口,不让我们进出!”
杨大炮道:“这不是耍无赖吗?又不是你们开车撞断了吴妈的腿,怎么讹到你们头上来了呢?”
刘一舟道:“就是啊!我本来想着吴妈在我们家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想着给她个一二十万,让她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再来我家呢。可谁知道……”
他摇了摇头,黯然神伤。
章婉琪咬牙切齿道:“他们一直堵在我家大门口,谁都不让进,也不让我们出去!就连警察来劝说,都不听!”
“因为他们只是堵住了大门口,赖着不走,警察说虽然属于扰民,但是没有打砸抢的行为,不能判他们有罪!所以就走了!”
章婉琪越说越气,道:“结果晓璐夜里开车回来的时候,他们死活不让进来,还把四个轮子的气放了!晓璐气不过,打了吴妈儿子一巴掌,就被他捅了四刀!”
刘一舟接着道:“那个时候我们早就睡了,等我们听到下面闹哄哄的,下来看的时候,晓璐已经不行了!那些人看到杀了人,都逃走了!”
“我赶紧报了警,叫了救护车,可是救护车来的时候,晓璐已经没气了!”
“警察说要把晓璐拉回去解剖,我们不让!唉……”
正说着呢,吴妈坐在轮椅上,她姑娘推着进来了。
一看到刘一舟章婉琪两口子,吴妈就哭了,哀求道:“东家,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吧!我只有一个儿子,他死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