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正在考虑这件事情,但是一时半会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老大人要是有人才的话,可一定要推荐给孤。”
季昌也不打算和对方卖关子。
谁知这个时候蔺荇反倒是犹豫了起来,沉默了半天却才给出了一个回答。
“的确有一个人选,不过这个人有些特殊,要是王上不嫌弃的话,可以让对方暂代治粟内史一职。”
“谁?”
“巡城校尉沈开疆。”
这个名字对于季昌来说有些陌生,不过对方现在的官职他倒是听明白了,合着是一个武将。
“武将?”
“没错,不过此人的确有能力,但他并不适合在这个位置,所以一直名声不显,实不相瞒,我和他父亲曾经有过交集,所以才知道的这么清楚。”
季昌倒是没有怀疑蔺荇在徇私,一个小小的巡城校尉而已,不至于让蔺荇放下身段。
既然他来推荐,那肯定是此人的确有这个能力。
要知道蔺荇和姜伯清都非常爱惜自己的羽翼,他们两个只是普通人出身,不过是运气好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并非氏族。
“好,既然是老大的推荐,那我倒是可以见识一番,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有能力。”
“要是能力足够让他代替冯长松的位置,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等朝堂改革之后,也可以让他担任户部尚书。”
随后季昌就见到了这个沈开疆。
说实话,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他确实有些失望,因为对方看起来非常不起眼,就是丢到人群中绝对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那种。
脸上长得毫无特色,而且看起来非常木讷。
身形也是中等,整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
难怪这么多年,待在同一个位置都没有动过,估计性格也不怎么讨喜。
“沈开疆,宰相推荐你做治粟内史,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吗?”
“回王上,如果仅仅只是治粟内史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臣可以胜任。”
这个回答倒是让季昌有些意外,对方居然直接一口应了下来。
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任何波澜,季昌实在看不出什么。
话头一转,开口说道。
“好,既然你这么自信,又是宰相推荐,那我就让你尝试一下,给你三天时间,把冯长松留下来的烂摊子收拾一遍,三天之后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奏报能不能完成?”
“回王上,用不着三天,一天之内我就可以交上来一份完整详细的奏折。”
季昌笑了,他总算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闪光点。
这份自信倒是让他很欣赏。
三天时间很充裕,他是特意给蔺荇一个面子才把时间说的这么长。
没想到沈开疆直接把这个时间压缩到了一天,这样也好,刚好可以考核一下对方有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想要做好治粟内史,计算能力绝对不能太差。
“那你现在就直接过去吧,不要浪费时间。”
沈开疆就这样干巴巴的直接告辞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和蔺荇说过一句话。
就好像他真的不认识对方一样。
“老大人推荐的这个人倒是有些意思,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或许还能给王上带来一个惊喜。”
“我拭目以待。”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当天晚上一份完整的奏报就送到了季昌的手上。
与此同时,还有铁鹰亲自安排人收集起来的资料,都是关于沈开疆的。
“王上,此人的身世绝对干净,根据我的调查,宰相大人之所以说对方的父亲是他的故交,其实是在抬举沈开疆,两人不过仅限于认识罢了。”
“行,我知道了。”
季昌拿起对方送来的奏报详细的翻阅了起来,旁边还放着另外一份由徐良继整理过来的奏折。
都是冯长松这个烂摊子的账,他只是为了做出一个对比。
一开始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都是记载了一些基础数据。
但是后面季昌逐渐发现了问题,两个人使用不同的方法记载了冯长松这些年收上来的租税钱谷。
乍一看没有什么区别。
两者同样详细,同样的有理有条,但实际上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看出分别的沈开疆记载得更加清晰,整张纸上看起来一目了然。
都不需要他亲自计算,就能够看明白各项数据。
“这个沈开疆的确有点意思,看来宰相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的确是个人才,只不过前面担任巡城校尉耽误了他的天赋。”
看完之后,季昌就已经确定,他的确适合这个位置,既然如此,那就不需要再有其他变动,后续出问题也可以将他换掉。
第二天朝堂上他就安排了这个决定,沈开疆的出现对于很多人来说都非常陌生,谢灵道的目光一直在对方身上看了半天,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
“多谢王上。”
依旧是一句干巴巴的感谢,说完之后沈开疆就不再开口老老实实低头站在一边,就仿佛朝堂上,其他人对于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季昌总算是明白了,这应该就是对方的性格。
这样也好,在这个位置免不了得罪人,免不了被其他人求到头上。
他这种性格不利于交际,刚好可以避免这一点。
退朝之后有不少人主动过来打招呼,但是沈开疆一个都不理,就算是谢灵道安排他的儿子过来打听消息,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
“好好干,不要辜负了王上对你的器重。”
一直到蔺荇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开疆这才抬起头打了一声招呼。
“多谢宰相大人。”
听到对方给自己也来了一句感谢,蔺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嘴角抽了抽,便不再理会沈开疆直接转头离开。
这一幕都落到了谢灵道的眼睛里。
他只觉得整个朝堂在逐渐改变貌似很多老臣都被排挤了出去。
这个范围再缩小一些,就是出生于氏族的大臣逐渐离开了朝堂。
过程虽然缓慢,但造成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以后出自氏族的人进入朝堂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偏偏他就算发现了这一变故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