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十力:一代狂哲

§花园山的秘密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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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熊子真向施掌柜告假,谎称去见一个亲戚。施掌柜欣然同意。

在何自新的带领下,熊子真来到位于武昌花园山孙茂森花园。他这才弄清楚,有个叫李步青的留日归国学生在这里租了一套房子,并邀请了湖北将弁学堂、武普通学堂总教习吴禄贞在这所房子里进行秘密讲演。

“你让我见的人原来是吴禄贞?”熊子真惊讶地望着何自新。

何自新朝熊子真扮了个鬼脸,笑着说:“是啊,正是吴总教习。”

对于吴禄贞,熊子真并不陌生,早就听何自新、王汉等人听说过,也知道他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那么,吴禄贞究竟何许人呢?

吴禄贞,字绶卿,生于1880年3月,湖北云梦人,父亲为私塾先生。吴禄贞性格豪爽,少有大志,8岁时就曾写下一副豪气冲天的对联:

一拳打倒亚细亚

两脚踢翻欧罗巴

1895年,父亲去世后,年仅15岁的吴禄贞到湖北织布局打工。干了没有多长时间,因为替女工抱不平,将工头痛打一顿后离开织布局。第二年,进入湖北新军工程营当了一名小兵,由于肚子里有墨水,后来考入湖北武备学堂,与孙武、傅慈祥等志同道合的爱国青年成为挚友。他写作的《投笔从戎争先赴》,深得张之洞赞赏,被大量油印,在新军军营和武备学堂内广为散发。1898年,他被张之洞推荐进入日本士官学校陆军骑兵科深造,成为中国留日第一期士官生。在校结识了张绍曾、蓝天蔚,三人学习成绩突出,志趣不凡,后来被人们称为“士官三杰”。留日期间,吴禄贞认识到明治维新对日本的影响,痛感中国非改革政治不能转弱为强,于是产生革命思想,决心以革命反清为己任,发起组织了留日学生的第一个爱国团体“励志会”,后又被孙中山的革命思想所吸引,加入兴中会。1900年,吴禄贞秘密回国组织自立军起义,失败后重返日本。

1901年冬,吴禄贞从士官学校毕业,回到武昌,被张之洞扣押,准备治罪。在审讯时,吴禄贞慷慨激昂,痛陈清廷腐败,国家濒于危亡之大势,他说:“我不计个人生死成败,为国救亡图存,此种志士本应大加奖励,何罪之有?”张之洞竟然被他说服,不仅没有治罪,反而委以重任,让他担任湖北将弁学堂、武昌武普通学堂总教习,一时轰动武汉。然而,吴禄贞并没有因此而停止革命活动。他利用职务之便,继续传播革命火种,秘密翻印《警世钟》《猛回头》等革命书刊,散发到学堂和军队。1903年5月,他又创建了国内第一个秘密组织“花园山聚会”,倡导“秀才当兵”。

熊子真这次赶来参加的正是“花园山聚会”中的一次。进入会场,熊子真看见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有学生,有工人,有军人,年轻的十七八岁,年长的三四十岁。熊子真眼尖,看见王汉竟然也坐在其中,便拉着何自新一起挤了过去。真没想到,三兄弟竟然在这样一个场合又聚在一起了。

在大家的等待中,一个军官出现在众人面前,体格虽瘦小,但给人很精干的感觉,而且谈吐十分了得,简直出口成章。这个人就是吴禄贞。

吴禄贞首先深入浅出地分析清廷在内忧外困下,面临全面崩溃的大趋势,接着介绍了维新变法失败的深刻教训,指出今日之中国到了非革命不足以振兴的时候,最后,吴禄贞慷慨激昂地说道:“现在怎么办?我的建议是:我们当中的一些有志青年,应该去兵营中当兵,扎下根来,传播革命的火种,形成强大的革命洪流,一旦时机成熟,高举义旗,将敌人的军队变成革命的武装,革命何愁不能成功!”

“我同意吴长官的建议!”吴禄贞一讲完,会场里马上有人响应。

“我也同意!”

“明天我就去投军!”

“对,投军去!”

……

顿时,会场里的那些年轻人都群情激动,纷纷表示要响应吴禄贞的提议。熊子真、王汉和何自新深受感染,热血沸腾,脸上呈现着红光。

参加“花园山聚会”后,熊子真坚定了投军的决心。他算是想明白了,什么“好铁不打钉,好儿不当兵”,纯粹是胡扯。如今适逢乱世,要想有一番大作为,恐怕也只有掌握着枪杆子才行。回去以后,熊子真向施掌柜提出辞职,又去文华书院找到何自新打了声招呼,便投入到湖北新军武昌第三十一标凯字营当兵。

湖北新军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呢?1889年,张之洞调任湖广总督,大规模展开以练兵、兴学、办厂为三大动作的湖北洋务新政,而尤“以练兵为第一要务”。1896年,张之洞以“湖北居长江上游,会匪出没,武备尤关紧要,第鄂省财用支绌,无力招延洋弁”为由,向朝廷奏请将南京自强军中已经练成的原江南护军前营500人调到湖北,获得清廷的认可。他随即以这500人为班底,将他们分成前后两营,以张彪、岳嗣仪为两营管带,聘请德国人贝伦司多尔夫为总教习,采用德国的军制,然后招兵买马,扩充到1000人,编成湖北护军,成为湖北新军的前身。1901年,清廷命令各省将旧军淘汰,精选分编为新军,一律学习使用新式枪炮。为此,张之洞将湖北境内原有的武恺军、武防军、武建军等旧式军队正式改编为湖北常备军左、右两翼,后来,又把二翼改为二镇(相当于师),分别由张彪和黎元洪任统领。

由此可见,所谓的新军,其实是旧式军队的升级版,既有保守性,也有创新性,管理模式并不成熟。这在客观上为吴禄贞、刘静庵等人开展兵运工作创造了条件。

那么,穿上军装的熊子真,经历了怎样的兵营生活呢?他能够实现自己的革命理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