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腊军顿时就死伤惨重,跑在最前面的人,都被射成刺猬了。
情况紧急,后面是滔天大火,前面是暴雨般的弓箭,方腊军的人竟然把盾牌都给忘了。
但那些军兵,宁愿被弓箭射死,也不愿被身后的大火给烧死。
一开始冲出来的军兵,还没什么,越往后面的那些人,有的衣服着火了,有的是裤子着火了,有的全身都着火了,胡子眉毛全都烧着了。
身后的大火要命,可眼前的弓箭同样要命。冲出来的人越多,那死的人越多。死人在地上倒了一层又一层,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座小山一样。
但是,后面的人还是奋不顾身地向前冲。
站在远处观察的薛魁,看到这样的情景,他的心软了下来。
看着那些人被活活地射死,身后的人被火火地烧死,薛魁有点受不了了。
他也不知道,颍上城的这场大火这么残忍。就好像把厉天闰这十万人马,一下子扔进了火炉里一样。
这太残忍了,在这样下去那就是在造孽啊!
“立刻传令下去,让他们让开城门,给城里的人让条活路。”薛魁立刻向身边的中军命令道。
顿时,就有四个中军,骑着快马,向四座城门处飞奔而去。
望着那四个飞奔去的中军,薛魁嘴里默默地说道:“我已经对你们网开一面了,是死是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那四个中军,用最快的速度,把薛魁的命令传达到了山士奇、黎鹏、陆天、张清那里。
四人接到命令后,立刻传令下去,东胜军向两边一分,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
被围住的方腊军,看到有活命的希望了,恨不得长出四条腿一样,奋不顾身地向外跑去。
但就算是东胜军让开了道路,可从颍上城里跑出来的,也不足一万人。
其他的人,还来不及跑出颍上城,就被烧死在了城里,有的人拥挤的时候跌倒,然后就被同伴活活踩死了。
现在的颍上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子一样。那火苗子都足有三四丈高,大火映红了整个天空,就算是百里之外的方腊都看到了。
方腊还在那里纳闷呢,这是哪里着火了,怎么会那么大啊,居然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他哪里知道,他的先锋军,已经全军覆没了。
因为跑出颍上城的那一万人,也差不多有一多半因为没有及时扑灭身上的火,也都被烧死了在了外面。
而剩下的那些人,也都或多或少地被烧伤。有的致残,有的身上背大面积烧伤,这一辈子都完了,活着也是个残缺不全的人。
就连厉天闰,也都没能挤过那汹汹外逃的军兵,没能跑出颍上城,被活活地烧死在了颍上城里。
这个颍上城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特大号的焚尸炉,九万人被烧死在这里,尸臭味隔着一二里路都能闻得着。
站在薛魁身边的岳飞,看着那颍上城,突然眼圈一红,眼泪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他实在是想不到,他出世后的第一战,就烧死了这么多人。这让还未成年的岳飞,受到了良心上的谴责。
看到岳飞这样子,薛魁只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岳将军,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场。以后,有可能遇到的战场比这更残忍,慢慢地你就习惯了。”
“明王,我……我……”
“走吧,我们回去吧!”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薛魁就率领着众人,回颍州城了。
两天后,方腊率领着大军也赶到了霍丘。
这一路上他还奇怪呢,怎么收不到先锋官厉天闰的军情汇报了呢!
可当有人把从颍上城逃出来的,已经被烧成残废的那些军兵的报告,他这才知道,他的十万先锋大军,大部分都烧死在了颍上城。
听到这个消息,方腊惊得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那可是十万人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虽然他实力雄厚,但一共也不过五十多万人马。
第一次陈州一战,损失了十多万。现在颍上城这一把大火,又损失了十万,这可是都损失将近一半的家底了呀!
那厉天闰可是他手下的一员猛将,也说没就没了。这让他这个永乐圣王,怎么受得了。
他坐在椅子上呆呆地发愣,之前自己还顺风顺水,每战必胜。迅速地打下了大半个江南,成为了宋朝这几个势力中,势力最强大的一个势力。
可怎么一征伐东胜王朝,遇到薛魁后,自己就霉运连连,变得一点都不顺利了。
这第二次出征,本来是信心满满,觉得一战就能灭掉东胜王朝,杀掉薛魁。
可想不到,这仗还没打,自己的十万人马说没就没了。
他有点不相信那些人说的话,那厉天闰怎么说也是大将军,再怎么也不能笨到那个地步啊!
他顾不得天黑,立刻传令,大军立刻出发,他要亲自到颍上城去看看。
大军立刻连夜出发,在凌晨的时候,赶到了颍上城。
还没接近颍上城,他就闻到了颍上城里传来的尸臭味。
很快,大军就到了颍上城外。
方腊在王寅、娄敏中、祖士远、包道乙、郑彪等人的陪同下,进入了颍上城。
当进入到颍上城后,就跟走进了人间地狱一样。
只见颍上城里,到处都是横七竖八死去的军兵。
再看那些军兵,一个个都被烧得焦糊,根本都已经看不出人的五官了,只能从外形上看出人的样子。
那些人,一个个做着各种挣扎扭曲的姿势,令人看着心酸难受,那真是要多惨就有多惨。
看着地上那些烧焦的尸体,方腊的心里都在滴血,嘴里的钢牙都快咬碎了。
好你个薛魁,你真是太狠毒了,竟然用这样的大火,把我的军兵都烧成了这个样子。
薛魁,你等着,只要我方腊还有口气在,我一定要杀了你,为我这些死去的军兵报仇雪恨。
他从城门处向里只走了不足五十丈的路,就再也走不下去了。
不说地上那横七竖八的尸体,就说颍上城里的那股子臭味他都受不了,熏得他直想吐,头昏眼花地站都快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