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留了下来。
查理亲了亲湘儿的脸颊，便出门离开。
二人坐在茶室里，望着面前白气氤氲的茶杯发瓷。
“大夫，你的徒弟叫什么名字呀？”
“黎小烟。”
“噢，那这个名字我是听过的。”
陈东心中一动，问她：“你认识小烟？”
湘儿娇怯怯的笑道：“我这样的人，哪里有幸识得黎家小姐那般人儿？”
陈东听她语气发嗲，姿态娇弱，说不出后背发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免不得皱起眉头，道：“湘小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湘儿咯咯咯直笑。
陈东转头朝她看去，见她身姿摇摆，宛如轻风细柳，胸前两枚硕果，微微随之摇摆，说不上的柔美动人，引人遐想。
“你笑什么？”
湘儿笑容不减，笑声却戛然而止。
“没什么，大夫问我说的哪里话？可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刚才说过，我是地地道道的西凉人呀，那我说的自然就是西凉话了。”
陈东摸了摸鼻子，大为无趣。
“湘小姐说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湘儿微微一笑，柔声道：“大夫你别恼，我开玩笑的。”
陈东更感无聊，伸手抓起桌上的茶杯，抿着喝了一口。
“大夫，我原先在英国上学，毕业后认识查理，这次跟他回国，是为了销售一批植物提取液。”
陈东心念一动，更感疑惑，她跟自己提这些，是无意间的闲谈，还是别有用心？
事情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陈东不能不起疑。
他望向湘儿，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湘儿始终笑盈盈的模样，全然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大夫，你知道植物提取液是什么吗？”
陈东摇摇头。
“说来这批植物提取液，跟我也有些关系呢。”
她当下将植物液是如何来的，简单说了一遍。
陈东并不感兴趣这方面的知识，只是对植物提取液比较感兴趣，所以便耐着性子，仔仔细细的听她诉说。
结果从头听到尾，除了家长里短的介绍之外，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大夫，这批植物液来之不易，带到西凉来，格外抢手，最近来找查理的买家一个接着一个。”
陈东越听越是奇怪。
她是自己随便这么聊得，还是查理嘱托她，让她这么聊得？
就在陈东暗自猜测的时候，湘儿直接说出了原因。
“大夫，本来前两天查理已经定下一个买家，但我让他给拒绝了。”
“噢，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刚好听到，原来黎家跟大夫之间，交情匪浅。”
“这跟黎家有什么关系？”
“黎家也想得到这批植物液啊，大夫难道不知道吗？”
陈东心想，黎家要这批植物液干什么？
牛头不对马嘴。
分明是黎家的沈秋月要这批植物液。
而沈秋月想要这批植物液，还不是因为沈家？
但这个女人绕来绕去，就是不提沈家，那除了故意避开不谈，还有什么原因呢？
陈东早就猜测，这个湘儿与沈家有莫大关系。
这个湘儿就是沈晨那日嘴里骂来骂去的“婊子”。
她既然阻止查理卖给沈家植物液。
那现在还提这件事做什么？
陈东心里只是想这些事，就是不接口她的话。
湘儿不以为意，只顾笑道：“大夫，我知道黎家也想要这批植物液，而你治好我的头痛，我却无以为报，所以便想做个顺水人情，将这批植物液卖给大夫，且由大夫自行处理。”
陈东一惊。
万分惊诧的看向她。
这女人的话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她在玩什么把戏！
难道那日给查理打电话，阻止查理卖植物液的，根本不是这个女人？！
是自己误会了？！
不然这个事情怎么也解释不清楚啊！
如果那天给查理打电话，阻止他卖植物液给沈家的，就是眼前的湘儿。
那么此刻，湘儿为何又要把植物液卖给自己？
还让自己自行处理。
自己要植物液干什么？
卖给黎家，岂不就是等于卖给沈家吗？
这个湘儿到底是不是沈晨口中的“婊子”？
“大夫？”
湘儿见陈东半晌没回答，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陈东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这般胡乱猜测，倒不如直接问她。
只是关于“那个婊子”的事情，属于沈家的私事，就连黎小烟对自己那么亲切，都不愿在自己面前直接提起，自己还是尽量慎重点为好。
“这批植物液既然如此紧俏，那你为何还要卖给我呢？”
湘儿盈盈一笑：“大夫治好我的头痛，对我有恩呀。”
陈东心里忍不住骂起，有你娘个屁的恩！
你这贼婆娘，压根就没病！
猪鼻子插大葱，装蒜！
还说什么治好你的头痛？！
你可真特么的拉几把倒吧！
只是有一点令他奇怪。
这女人没病，自己知道，她也知道，这件事对他们二人来说，那是心知肚明，既然如此，何必还要这样提呢？
陈东颇为疑惑的看向她。
对方仍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看不出一点端倪。
陈东心想，自己已有得到这批植物液的办法，即便没有她，这事也能成，既然如此，不如再试她一试，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哪门子膏药？！
当下摇头说：“不了吧，这批植物液如此珍贵，我就这样买走，委实不妥。”
他心想，无功不受禄，就这样买走植物液，也确实不妥。
更何况对方根本没有头痛，自己谈何治疗？
她莫名其妙，要将这批珍贵的植物液卖给自己，岂不是有怪？
湘儿幽幽一叹，轻声道：“好吧，那我欠大夫的这份恩情，却是无法可报。”
陈东听她又提恩情，心下颇感不悦，眉头一皱，朝她看去。
谁知对方神情姿态，绝无丝毫忸怩，且面色坦然，浑然没有一点隐藏玩弄的意思。
他不由心中一动！
一个念头霎时之间浮上心头！
难道……
她所说的恩情，也许不是指治病这件事？
自己当日明明看出她没病，但仍是告诉查理，她确有头痛，并且还扎针，开了药方。
那就等于间接，帮她把谎话给说圆喽。
难道这娘们所谓的恩情，不是指治病？而是指“治病这件事”？也就是在“治病这件事”上，没有拆穿她装病。
她难道是这个意思？
陈东再次朝湘儿看去，对方的眼睛也同时朝自己看来。
二人四目相对。
但见湘儿一双眉眼，说不出的清丽动人。
她眼中含着丝丝水光，眼神清澈透亮，单从这一对美目来看，着实难以让人相信，这女人能做出什么欺骗你的坏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