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岖的山路上,只有一条人为踩住的羊肠小道,陈东和何紫灵沿着这条路已经翻过了三座山头。
一座大山头,两座小山头。
眼看天色渐渐黑下来,他们已经在这片森林里走了一整天的时间。
陈东从包里掏出预备好的手电筒,二人又行了大约两个小时,何紫灵走到一株大树前,朝前张望,说道:“我已经通知过族里的人,他们会派人来接我们的。”
果不其然,远处四五个光点朝着这边快速过来。
一阵“得得得”的马蹄声。
只见两个苗族打扮的年轻汉子,骑在两匹瘦马上,两侧还拉着一匹瘦马和一匹红马
二人行到近处,一个汉子翻身下马,喊道:“紫灵!”
“阿祝,阿权。”
后下马的汉子说道:“紫灵。”
何紫灵走到那红马面前,用手摸了摸马脸,态度十分亲昵的样子,嘴上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马对她也十分亲切,微微垂着头,任由她抚摸。
何紫灵摸了摸鬃毛,转过头说道:“这是陈东。”
那俩汉子早已注意到陈东,一脸面容戒备的看着他,不停的打量,却连一句话也不说。
何紫灵指了指马儿,说道:“山路崎岖,只能靠马来代步,前面还远着呢,不骑马只怕今夜都到不了。”
陈东点了点头。
何紫灵接过阿祝手里的马缰,翻身上了马背,见陈东迟迟没有上马,她问道:“陈大哥,你会骑马么?”
陈东摇了摇头。
“那你来跟我骑一匹。”
说罢,便要去拉他的手。
谁知被那叫阿祝的汉子拦住,说道:“让他跟我骑一匹吧。”
何紫灵一愣,随即说道:“还是跟我骑一匹吧。”
说完,向陈东伸手。
陈东拉住她柔荑,微微一用力,便跃上马背,正坐在何紫灵的身后。
何紫灵一拉缰绳,红马调转马头,朝着前方小跑。
那俩汉子也翻身上马,尾随其后。
只听何紫灵喝了一声,双腿一夹,那红马顿时跑了起来,两边呼呼生风。
“陈大哥,山路崎岖,你可以扶着我。”
陈东低头看了一眼她纤细的腰肢,说了一声“好”,却始终不去扶她。
月色下,山林里,四匹马上骑着四个人,在月光下飞驰。
跑过这片树林,忽然间,眼前豁然开朗,土地上柔光一片,无数大石头稀稀落落的散在土地周围,空旷宁静的原野上,耳边响起溪水流过的声音。
一处浅薄的小溪横在路中间,朝两面延伸不见踪迹。
马蹄踏过时,发出“叭叭叭”的声音,水花溅在几人的鞋子上和裤子上。
前方的视野一望无际,清风顺着飞奔的方向快速的窜过,就好像激流一样,陈东面前还夹杂着姑娘家淡淡的香气,时不时随着激烈的风飘入鼻中。
“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何紫灵的笑声在风中扬起,“很痛快吧!”
“是啊。”
“城市里可看不到这样的光景。”
二人正说着话,一辆马从身侧奔近,那叫阿祝的汉子转过头对何紫灵说道:“紫灵,我们快到了!”
“嗯。”
何紫灵应了一声,双腿一夹,红马的速度陡然提升一倍。
阿祝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别骑那么快啊!”
“这么平坦的大道,怎么能不让我的红儿撒撒性子!”
“我们跟不上了!”
“寨子见!”
她说完,又是大喝一声,红马的速度更快。
渐渐地,身后已经听不到声音,陈东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三匹马,已经化作三个小点。
没了身后三匹马的声音,耳边只剩下风声和红马的马蹄声,交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属于这原野的风情。
……
前方出现一片星星点点的亮光。
何紫灵高兴道:“我们到了!”
眼见一片石墙瓦舍,林林立立、大大小小的房屋出现在眼前。
寨子门口站着一个人,朝红马这边不住的张望,还没到近处,那人便喊道:“是紫灵吗!”
“是我!”
何紫灵一拉缰绳,红马渐渐慢下来,踱步到寨子门前。
那人一见何紫灵满脸喜色,瞅见陈东后则是戒备十足,他往二人身后望了望,问道:“哎,阿祝和阿权呢?”
“他们骑得慢,还在后面呢。”
陈东从马背上下来,何紫灵对看门那人说道:“我先带他进去休息。”
那人迟疑了一会儿。
何紫灵说道:“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说,长老怎么跟你说的?”
“长老倒是没说要今晚……”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你先带他去休息吧。”
何紫灵朝陈东挥了挥手,二人刚往里走了几步,那人又问道:“紫灵!你准备把他安顿在哪里?”
“自然是我家。”
“你家?”那人面有犹豫道:“不合适吧,毕竟”
何紫灵打断他道:“那不然呢?安排到你家里吗?”
那人面色一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何紫灵又道:“寨子里又没有专门给外人居住的地方,我领回来的人,自然是我来安顿,你好好守着门口吧!”
她说罢,再也不理会这人,拉着陈东的手,便往寨子里走去。
那人看她二人进去,伸手张了张嘴,终于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眼看二人消失在目光里,只得摇头叹息一声。
这二人刚离开不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阿祝和阿权骑着两匹马回来。
阿祝从马背上下来,当先冲守门人问道:“紫灵呢?”
“进去了。”
“她带的那个男人呢?”
“也进去了。”
“去哪里了?”
守门人面有犹豫,阿祝厉声问道:“人去哪里了?!”
“去紫灵家里了,说是明白白天再见长老。”
阿祝双眉倒竖,蛮横的伸臂推开守门人,怒道:“你怎么能让他去紫灵家里!”
“我,我拦不住啊!”
阿祝面色愠怒,阿权上前拦住他,说道:“你怪他也没用。”
阿祝冷哼一声,推开阿权,朝寨子里的方向看去,满眼都是恨意。
……
陈东跟何紫灵来到她居住的地方。
是一间很普通的房屋,他进来转了转,见屋子里静悄悄的,不由问道:“你家里没人么?”
“我家就我一个,”何紫灵打开灯说道:“你饿不饿?渴不渴?我给你先倒杯热水喝吧。”
陈东说了一声“谢谢”,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周围。
何紫灵一边烧水,一边说道:“家中简陋,你这几天凑活一下,不要嫌弃。”
“没什么简陋的,我觉得很舒服。”
何紫灵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说道:“我去厨房给你炒两个菜,简单吃点。”
“哎,不用了,要是有方便食品,什么饼干、面包、方便面一类的,就来一点,要是没有就算了。”
何紫灵粲然一笑:“你说的东西都没有,你坐这里等一会儿,我速度快的很,马上就来。”
她说罢,不等陈东劝阻,便往后厨去了。
陈东见此,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听得水声渐渐响起,将水壶提到桌子上,倒了两杯水。
他刚倒完水,便听见门口有很大的敲门声。
陈东见何紫灵在后面炒菜,便走到门口问道:“你是哪位?”
敲门之人并不答话,只是不住的使劲敲门。
陈东见那不怎么牢靠的木门,被他拍的“砰砰”作响,眉头一皱,也不给他开门。
几秒种后,外面那人高声喊道:“我是阿祝!我有急事要找紫灵!”
“啪啪啪”又是几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