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将耳鼠的毛发烧成灰,倒进装着蟾蜍汁的瓶子里,又混合了二十几味药材,再用药锅熬制,眼看天色快要渐明,时钟指向早晨五点钟,陈东催动药锅,将原本需要熬制七十二小时的药汁提前熬制出来,再用一张纸接住,将稠糊状的药汁倒在碗里,一大锅药草最后只余下碗底一层药汁。
“事不宜迟,趁着天亮之前,我们赶快将这解药给她送去。”
二人当下来到地牢里,在地牢门口,陈东悄无声息的将守门的两人放倒。
何长恨的状态愈发糟糕。
此刻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无论陈东怎么唤她,她就像是没有意识一样,始终没有回应。
陈东看着她紧闭的嘴唇,让何紫灵扶住她,然后自己探出一根指头,在她早已干透的嘴唇上,轻轻压下去。
只见何长恨嘴唇紧闭,上面布满血渍。
陈东眼见打不开她的嘴,只得伸指往里探去,强行塞进她的双唇中,只觉破开干涸的唇瓣后,里面湿漉漉的,上下泛红的唇肉说不出的软腻细滑,他忍不住心尖微颤,耐着劲儿,伸指挑开何长恨的贝齿。
坚硬而又锋利的牙齿,像是一道难破的关卡,险些将他手指擦伤。
破开牙关,指腹一下子触在湿惹的舌见,他不敢多等,赶忙将碗里的药汁对着何长恨嘴唇倒进去。
那一根手指也抽出来,只觉指腹潮湿,似有一点水渍还纠缠在上面。
眼看药汁全部灌进何长恨的喉咙里,他松了口气,命何紫灵放下她,自己则将那些禁锢着、折磨着她的残忍刑具尽数毁去!
唯独到肩上的两个穿透的利刃时,陈东万般小心,却也将她扯得生疼,发出痛苦的声音。
至于身前那些蛊虫,则是被何紫灵一一收去。
刚一放开何长恨,她满是疮痍的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全身的力气都瘫倒在陈东的怀里。
陈东不敢耽搁,将她放在地上,背部靠在自己的怀里,双掌蓝蕴浮现,霸道而又强势的真气贯穿进她的奇经八脉。
片刻后,陈东满头大汗,满脸红润的收起双手。
何长恨终于缓缓张开眼睛。
“表妹,你醒了?”
何长恨睁眼第一个看见何紫灵焦灼而又殷切的眼神。
她感到身后有一个强壮的依靠,支撑着自己虚弱乏力的身体。
何长恨回头看了一眼,“弟弟,是你呀。”
陈东道:“紫灵,你带着她先走。”
何紫灵不停的摇头,咬牙道:“你带着表妹走吧!”
“不行,”陈东头一次露出严肃的神色:“你赶快带着她走,不然到时候咱们三个谁都走不了!你别忘了,这里我最厉害!所以我说了算!”
他见何紫灵一言不发,只愣愣看着自己,心想,这都什么节骨眼了,哪里还有时间消磨的起?少不得要说几句重话,却也是为了她们好。
当下故意垂下脸来,冷声说:“你不带她走,那就是要拖累我。”
何紫灵只是摇头,却始终一言不发,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打算。
何长恨忽然说道:“弟弟,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外面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我们一起走,目标这么明显,我救你不易,你这么不听话吗?!”
何长恨虚弱的笑了笑,“弟弟,我就是自己死了,也不能连累你呀,你答应我一件事。”
“罗里吧嗦!都什么时候了?你有什么事不能等回去再说吗?”
何长恨吃吃而笑:“弟弟你别生气呀,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跟长老动手。”
陈东没好气道:“他打老子,老子还不得还手吗?”
“他绝不会打你。”
何长恨语气坚定至极。
陈东听罢,一言不发。
“弟弟,你答不答应我?好弟弟。”
陈东长叹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怕我不敌长老,白白送了性命是吗?”
何长恨虚弱的脸庞,眼中却含笑看着他。
陈东又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背你,咱们一起上后山,那里云雾缭绕,山路崎岖,倒是一处天然的屏障。”
他说罢,将自己的外套给何长恨穿上,再将她背了起来。
只觉得后背轻轻盈盈,这女人数月不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受罪,如今瘦骨嶙峋,轻的就像一张纸似的。
他又叹了口气,往外走去,却见何紫灵仍是不离开。
“紫灵?”
只见何紫灵一直垂着眸子,声音平静的说:“陈大哥,你带表妹走吧,我拿了装《巫蛊毒术》的盒子就去找你们。”
“还拿那个东西做什么?!”
何紫灵平静道:“咱们忙活了一整,就因这本秘典而起,如何能不拿?”
陈东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听何长恨的声音,从耳后轻飘飘的传来:
“表姐,那盒子是假的,里面没有《巫蛊毒术》。”
何紫灵一愣。
何长恨笑道:“我骗长老的,真正的《巫蛊毒术》被我放在别处。”
何紫灵愣愣道:“你撒谎!”
“我没撒谎。”
“你撒谎!”何紫灵咬牙道:“要是,要是,要是陈大哥没来救你,只将钥匙给我拿来,长老发现你骗他,你难道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
陈东见何紫灵眼中失神,眼眶隐隐发红,他呆看了两眼,心想这两姐妹真是不会管人,自己辛辛苦苦将她救出来,却在这里消磨时间。
等长老带着族人赶来,自己不仅要对付众敌,还要护住这二人,届时势必难缠。
“您二位有什么话路上慢慢说行吗?”
何长恨笑道:“表姐,你不心疼我,也心疼心疼他呀,你不走,他怎么舍得走?”
何紫灵脸色一变,说道:“表妹,你休开我玩笑。”
说罢,再也不停留,当先朝外走去。
三人离开地牢,外面天色已经放明。
陈东不敢耽误,背着何长恨,身侧跟着何紫灵,往后山上直奔而去。
何长恨趴在背上,将脸贴着他的侧颈,声音微弱而又细小,带着几分笑意道:“弟弟,我表姐怎么叫你大哥?”
“我比你表姐大点,她叫我哥有什么奇怪?”
何长恨笑道:“好啊,你占我便宜,这下叫我抓了个正着。”
“我几时占你便宜?”
“第一次见面,我喊你好哥哥,你却说我比你老,非要人家喊你弟弟,哼哼,羞不羞?”
陈东哈哈一笑:“我那时候故意逗你来着,哪能想到你那么傻,竟然真的弟弟、弟弟叫了这么久。”
何长恨莞尔一笑,陈东感到脖子上温温热热的。
“那怎么办,你占了我这么久的便宜,你得赔我的。”
“赔你?”陈东笑道:“那好啊,我允许你从今往后一直喊我哥哥。”
“咯咯咯,好呀,那你先叫十声好妹子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