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打扰你了,这件事还请暂时先不要告诉小烟。”
“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放心吧。”
黎凝双手并拢,站在门口微微躬身,之后互道晚安,陈东望着她徐徐远去,轻轻合上门。
“唉……”
陈东长出一口气。
沈秋暮不管是不是死于害神蛊,有人想害他,都是既定的事实。
看来黎凝暂时不打算告诉沈秋月,或者沈秋月以外的黎家人……
她想干什么?
陈东摇了摇头。
……
临近一个星期的末尾。
陈东在一个清晨被沈湘儿的电话吵醒。
他眉头深锁的将手机挂断,再一次缩进被窝里。
直到日头升到顶端,陈东才缓缓睁大眼睛,打了个哈欠,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进卫生间。
随着一阵水声,他擦着脸从卫生间出来,摸出手机,来电记录里最上面一条是沈湘儿。
陈东回拨过去。
“陈大夫。”沈湘儿嗲的快要溺出来的声音,就像是刚睡醒的情人,在耳边呢喃低语、撒娇。
陈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随后鸡皮疙瘩起来一层。
又使美人计?
美人计对我没用。
他定了定心神。
沈湘儿继续说道:“陈大夫,上次邀请你来参观主楼,你还记得吗?”
“嗯嗯。”
“主楼已经大好了,你今天有时间吗?”
“这么快?”陈东说道:“有时间。”
“那等会儿有空吗?”
“嗯嗯。”
“待会儿见?”
“好,待会儿见。”
陈东将电话挂断。
用脚指头也能想到,肯定是威尔逊家族不再跟她合作了。
哈哈。
陈东摸着下颌,满脸笑容。
真是不枉费救了那老头子一命。
他一番洗漱后,开车来到沈家庄园。
刚一进门,便看到沈家主楼基本竣工。
除了最顶层还在收尾阶段。
整栋大楼,已经显示出它崭新的一面,更加富丽堂皇的一面,更具有现代感的设计。
“这是英国建筑大师,皮埃尔老先生的杰作。”
沈湘儿一身蓝色装束,笑靥如花走了过来。
“皮埃尔老先生有四分之一汉人血统,他少时曾在我国游学,熟悉我国传统文化,这座建筑,他是依据西域风情,外加一点点现代特色,再融合西方独有的热情与开放文化,才设计建造出如此浑然一体的美丽建筑。”
“哇。”
陈东动了动眉头,指了指说道:“来头不小啊。”
沈湘儿微微一笑,“大夫说笑了,大夫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又岂敢鲁班门前耍大刀?那是不自量力了。”
“大夫莫笑。”
她说着,请陈东进去主楼。
陈东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厮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隐隐还带着几份责怪和不满。
“上茶。”
深棕色的茶汤在杯面晃**。
“这是Y省最好的普洱,大夫请用。”
陈东呷了一口。
忽然想起,上一次来沈家庄园,沈湘儿招待自己的似乎也是Y省普洱。
她好像特别钟爱Y省普洱?
还是钟爱Y省?
自从昨晚得知害神蛊的事情以后,陈东今日在听见这个Y省,心里有了不一样的计较。
陈东知道,Y省自古以来,也多这类毒虫猛豸。
害神蛊。
Y省。
似乎特别钟爱普洱。
这中间不知道能否有什么联系?
沈湘儿见陈东端着茶杯,思索不语,不由问道:“大夫?可是茶水有什么不对?”
陈东“啊”了一声,又呷了一口,才将茶杯放下,笑道:“你好像很喜欢普洱?”
“嗯,普洱可以减肥呀。”
“减肥?”陈东一愣。
“嗯,普洱可以减肥。”
沈湘儿说着,又喝了一口。
陈东哑然失笑,他显然不相信这个说辞。
随口道:“你并不胖,不需要减肥了。”
沈湘儿笑道:“是吗?那你说我是属于骨感型的女人,还是丰满型的女人?”
“这个……”
陈东脸色微微一变,对方眼中秋水盈盈,笑意盎然,双眼有神的看着他,似乎真的在等待一个答复。
陈东摸着鼻子说道:“丰慢型吧。”
“你看,”沈湘儿耸了耸鼻子,微微皱眉道:“丰慢不就是胖吗?”
“不算吧……”
“那算什么?”
“呃……”陈东看着她期待的神情,张了张嘴,说道:“算性感吧。”
“性感?噗!”
沈湘儿忽然一声笑了起来。
她笑的前俯后仰,好像真的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
陈东觉得这个女人水很深。
“大夫,你别介意,我随口说笑玩的。”
沈湘儿舔了舔嘴唇,笑道:“别太拘谨,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我们是朋友吧?”
肯定不是朋友。
陈东心想。
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湘儿抿嘴一笑,似乎并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
“大夫,今天请你来,还有一件事情相求。”
陈东心中一动,正题总算来了。
“威尔逊家族不能再跟我合作了。”
沈湘儿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投向陈东。
二人对视良久。
她的目光沉静如水,里面似乎还有一点点亲善的笑意。
但是陈东知道,这目光更多的是想震慑自己。
她要失望了。
因为没有谁能震慑自己。
沈湘儿似乎一点也不气馁,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改变和退缩,她的恳求不像是恳求,她的态度并不如她的言语一般卑微。
她嘴上说着“相求”,但实际行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相求”的意味。
“陈大夫,我记得上次你来找我,希望沈家和玄武再一次合作。”
陈东点了点头。
“我要向你道歉。”
陈东的眼睛微微一眯。
“我太不自量力了,”沈湘儿说道:“以卵击石,企图能跟威尔逊家族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陈大夫。”
她淡淡道:“可是谁又能真正责怪,一个单纯想要家族更加壮大的人呢?”
陈东静静看着她,心中一片明亮。
“大夫,我非常感激玄武,如此重视我们的合作,请原谅我的任性和大胆吧,我从忽然离世的父亲手中,惶惶然接过偌大的家业,还不知该如何打理,也许,这就是第一次珍贵的教育。”
其实将重视改为需要更加贴切。
硝烟之中,失败者用高超的谈话技巧,和敏锐的目光,将自己那一败涂地的境遇,变得尽可能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