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话到手边又收了回去。
听得敲门声,自内而外打开,一个孤零零的人站在门口。
“进来吧。”
陈东侧身让黎小烟进来。
她穿着拖鞋、睡袍,俨然是已经休息的打扮。
“师父,我能在玄武上班吗?”
“可以,”陈东诧异的看向她:“不过你是学医的,在玄武只能做一些与医术无关的工作。”
黎小烟扬起脸道:“我能做你的秘书吗?跟在你身边。”
“秘书?”
黎小烟道:“你如今已经是朱雀和玄武两家公司的总裁,多几个秘书不打紧吧。”
说是做秘书,还不如说是玩。
陈东心想既然是带她来散心的,不如就遂了她的意。
“行,那你跟李麻子一起入职。”
黎小烟安心的闭上眼睛。
陈东见她睡在**,自己点燃一根烟,坐在旁边的椅子里,将角灯关上,屋子里只余下烟头一点红,忽明忽暗。
两只烟过后,黎小烟始终保持均匀的呼吸。
陈东就手扯了一条毯子,在沙发上将就后半夜。
翌日还早,他起身洗漱完后,黎小烟仍闭眼熟睡。
陈东开车离开酒店,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四象集团。
幽州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四象集团占了六十多平方公里,俨然是滨城半个区大小的面积。
里面所有设施一应俱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社会。
各项设备从进门起,就充斥着最尖端高科技的氛围。
车子由无人驾驶控制器送到地下停车场。
陈东则坐上园区内专属的迷你单人小电车。
这样的电车除了有单人的,还要双人、四人,最多可容纳七人的电车。
上车后,只有一个类似于gps的屏幕,可以调试一百多种显示语言,园区内每一个地方都清晰可见,陈东轻轻一指主楼,电车便自动驾驶。
花坛、草木、修建的园林工人;天上时不时飞过的无人机;来往匆忙的集团员工,胸前均配备着一个薄薄的电子板,大小只有巴掌,上面显示着员工信息;有的人头上戴着半个头盔,上面有红外线,不停的扫描着周围的景象,不知道在干什么……无处不见的摄像头和人脸识别;机器人安保……
这一切比之研究所所见,更为令人震撼。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金融起家的公司,说是高科技公司更有说服力。
耳边渐渐响起一个人的说话声,嘹亮而又稳重。
“我们的集团正在飞速前进,正在跟JADE公司的合作正在如火如荼……”
只见面前的通天大厦主体上,一个清晰可见的电子屏正在播放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发言。
男人神采奕奕,双目炯炯有神,显出年轻人的气势与劲头,鼻子又挺又大,唇阔口方,腮上胡子修建的整整齐齐,威风凛凛。
头发整齐的梳向后面,只有额上一寸苍白的短发,和眉眼拉动时,挤出的纹角,显示出他年岁已然不轻。
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衬衫,腕上露出表带,胸口挂着一块巴掌大的电子屏幕,就跟其他员工的一样,陈东清楚的看见上面写着“广怀仁”的名字。
原来他就是广怀仁。
园区中央一直放着广怀仁的“演讲”视频,众人似乎习以为常,偶尔有人看向大屏幕,眼中也尽是崇敬之情。
主楼就在这块大屏幕的后面,隔着一条街道。
陈东下车后,听见两个像是新来的员工,在议论前面屏幕里的人。
“那就是广怀仁先生。”
带领他们的老员工回过头,严肃而又不失亲和的微笑道:“是的。”
“我一直很崇拜他!”“我也是!”
面对新员工的争先恐后,老员工维持着微笑:“这里的人一贯如此,尊重他,就像尊重自己的父亲。”
这一句话,险些没让陈东笑出来,但他看到老员工严肃而又崇敬的眼神,以及新员工颤抖欣喜的面孔,陈东堪堪将笑容收住,他觉得还是不要打扰别人。
每一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神。
有的人把亲人奉若神明,有的人把子女奉若神明,有的人把信仰奉若神明,有的人把伟人奉若神明,还有的人把自己奉若神明,甚至有的人,把爱豆奉为神明……
陈东怀揣着这些遐想,来到与广怀仁秘书相约的电梯口前。
这是特殊电梯,一般情况不允许其他人使用。
屏幕上显示着视频通话。
一个年轻女人娇艳的五官出现在屏幕里。
“你好,我跟一个叫N的秘书联系过,我叫陈东。”
“原来是陈总,我就是N,全称叫NANA,你也可以叫我娜娜,快请进。”
原来N是女人。
NANA和娜娜有什么不同吗?
陈东心里想着,走进电梯。
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陈东先看见娜娜的职业装,盘的整齐的头发,娇美的脸蛋。
“广董正在里面,你来的太及时啦,再晚一步,广董就要开会去喽。”
“开会很久吗?”
娜娜笑着点点头。
她在门口通报之后,请陈东进去。
所谓上任,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而走形式的地方就在广怀仁的办公室,走形式就是需要广怀仁的一纸签名。
面前的中年男人,跟在外面大屏幕上看到的没什么两样,甚至比电子屏里更帅,更英俊,更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仪表堂堂,不怒自威,周身都散发着威严却又柔和的气场,令人一见之后,心生怀喜,心生崇敬。
即便是陈东,乍见之后,也感到满心祥和,大有亲近之意,却又不敢随意说话。
广怀仁正拿着钢笔写字,听见声音抬起头,嘴角含笑,放下钢笔,带着三分激动的情绪说道:“陈东!哈哈!终于见到你本人了!”
陈东摸了摸后脑勺。
“我跟梁有钱是莫逆之交!生死之交!你是他的晚辈,就是我的晚辈,以后人前咱们是上下级关系,人后嘛,咱们就是叔侄,你说好不好?”
陈东只是笑。
广怀仁道:“怎么啦?是不是我太激动吓着你了?我跟你梁叔情同手足,十年未见他,今日见了你,难免……难免……唉,他过得好吗?”
“梁叔过得不错。”
“平日里都做些什么?还是像以前一样吗?”
“以前?我不知道他以前干什么,现在就是钓鱼、喝酒、睡觉……”
还有和女仆插科打诨……
陈东心想这一点还是不要说出来,以免梁叔日后怪罪。
广怀仁笑道:“好的很哪,他倒是清闲,几时来集团呢?我们几个老兄弟为他担了十年的担子,生怕弄错了一丝一缕,叫老大哥回来以后生气!”
陈东道:“什么时候回来,这个你得问他。”
广怀仁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他推荐来的,也是他的子侄,梁兄十年不来,如今却让你来,看来是要把这份担子交在你的身上,陈东!你放心,我知你来意,我一定助你,唉……我们都老了。”
他说着,情绪有些低落,似是想起往事,不胜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