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大厅内,摆放着十几张桌子。
有些是打牌的,有些是玩骰子的。
各种阿猫阿狗的人物围在旁边观看,脸上止不住的兴奋。
沈娇娇被这样的场面吓了一跳。
她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紧紧的攥住了鲍其玉的衣角。
“哟!这不是鲍其玉吗!你小子终于来赌场了!”
沈峰叼着烟,笑盈盈的走向鲍其玉,“来玩个几盘?”
突然,沈峰看见了躲在鲍其玉身后的沈娇娇。
他顿时勃然大怒,咒骂道:“沈娇娇,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却把钱交给别人?你存心让我不爽吗!”
“别人能替我照顾我妈,你能吗!”沈娇娇反驳道。
沈峰气的脸都绿了。
“不孝女!老子打死你!”
沈峰气的牙齿直打颤,抬起手扇向了沈娇娇。
沈娇娇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鲍其玉眼疾手快。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沈峰的手腕。
无论沈峰怎样挣扎,都挣脱不开。
“放手!”
“嘿!你个狗曰的!我教训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给老子放手!”
沈峰的双眼瞪的如同斗牛,吭哧的喘着粗气。
鲍其玉紧皱眉头,用力将沈峰推了出去,冷冷道:“有我在,你伤不了她。”
沈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笑了,打量着鲍其玉道:“好啊,敢情搞了半天,你对我女儿有意思啊!”
“那就跪下来磕头叫爹!再拿出一千块的彩礼,这个女人,你随时把她带走!”沈峰道。
话音刚落,众人炸了锅。
好多赌博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朝这边观望。
还有不少人吹着口哨,说着口嗨。
“沈爹!峰爹!沈峰爹!把你女儿借我玩两天呗,这两天,你不管输了多少,我帮你垫!”
“一千块你就卖女儿啊,哈哈,老子能买俩!”
“老丈人,来我桌玩玩呗,只管玩的开心,烟酒管够!”
“……”
各种喧闹笑话,七嘴八舌,非常刺耳。
鲍其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简直像是进了土匪窑洞。
鲍其玉走向沈峰,抬腿就是一脚。
沈峰正沉浸在吹捧的喜悦里,根本没反应过来,被踹翻在地,痛的直抽抽。
所有赌博佬都愣住了。
“兄弟们!有人砸场子!”
人群中传来一句大吼。
下一秒,所有赌博佬都丢掉牌和骰子,抄起棍棒,把鲍其玉围了好几层。
他们的手里,握着钢棍和短刀。
各个杀气腾腾。
但尽管如此,鲍其玉的脸上,也没有流露任何胆颤。
他的心里很清楚,这群渣滓们,都只是做做样子。
鲍其玉曾经也是赌博佬,也是渣滓其中的一员。
凡是有人闹事,都会一窝蜂的抄家伙。
反正又打不起来。
但是结束后,参与的这伙人,每人都能得到老大给的几根烟。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白吃一顿酒。
站着撑撑场面就行,这事傻子都爱干。
鲍其玉无视众人,只顾走向沈峰。
沈峰捂着肚子,痛的冷汗直流。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鲍其玉,胆怯道:“你……你想干什么?”
鲍其玉停下步伐,冷冷道:“赵刀疤在哪?”
“出……出去了……”沈峰道。
鲍其玉二话不说,抬起腿,踩向了沈峰的胸膛。
沈峰痛的闷哼,鬼哭狼嚎,满地打滚。
“我没骗你,赵刀疤真出去了,他不在这!”
沈峰满脸委屈,差点哭出了声。
“他去哪了?”鲍其玉问道。
“这我哪知道啊!赵刀疤是火将,被人雇到外面的场子里去了呗!”沈峰欲哭无泪。
“那我妈呢?她在哪?”沈娇娇迫不及待的问道。
沈峰狠狠的瞪了沈娇娇一眼。
他刚想破口大骂,却被鲍其玉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沈峰是贪生怕死的性格,哪敢强硬半分啊?
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间小门,道:“赵刀疤平常就住在那里面,你去找找看啊。”
闻言,沈娇娇没有犹豫,直奔小门而去。
她推开了腐朽的木门,一眼就看见母亲虚弱的躺在**。
“妈!”
沈娇娇顿时流泪满面。
“妈,我扶你出去,我们现在就走。”
沈娇娇小心翼翼的扶起母亲,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出了屋子。
鲍其玉注意到,沈母的双眸,黯淡无光,一片死气。
那是绝望的眼神。
鲍其玉的心里,颇有感触。
然而,就在沈娇娇要带着母亲出门时,那群渣滓们又围了上来,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你们不能走!”一名渣滓壮着胆喊道。
鲍其玉微微蹙眉,看向了喊话的渣滓。
压迫感,瞬间袭来。
渣滓的身躯猛然一颤,双腿发软。
“赵刀疤一个月给你多少钱?”鲍其玉问道。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渣滓懵了。
他愣了一下,道:“什么钱?”
鲍其玉作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问道:“你在他的场子里做跟班,他一分钱都不给你?”
“我……”
渣滓不知所措。
他确实是赵刀疤的小跟班,但也是普通的赌博佬啊。
这里的人都是这样,没有工作,游手好闲,干着打家劫舍的事。
一旦搞到钱,就会来赌博。
即便赌到钱了,也不能全带走,赵刀疤要抽取百分之十的油水,当做茶水费。
几乎每天都要付钱,怎么可能有工资呢!
鲍其玉曾经的赌博佬,他当然什么都懂。
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找准自己的立场。
“他一分钱都不给你,你现在拿着棒子指着我?你图什么?”鲍其玉反问道。
“赵爷说了,看场子,一人三根香烟。”渣滓道。
鲍其玉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香烟,丢给了渣滓,嚣张道:“老子能给你一包!”
鲍其玉丢过去的香烟,价格不菲,售价六块钱一包。
渣滓眼冒精光,都看懵了。
“成天赌博,搞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亲戚朋友看见你们,就像看见了瘟疫一样躲着走,你们心里不闹腾吗?找个正经工作,不好吗?”鲍其玉问道。
“我们都是粗人,都是文盲,哪能找到工作啊,能当散工就不错了,扎堆一起混日子呗。”渣滓满脸委屈,诉着苦。
“我最近要开厂,搞生产流水线,包吃包住,每月工资有三百!你们谁跟我干?”鲍其玉道。
话音刚落,众人惊呼。
就连沈峰都强忍着疼痛,抬起了头。
他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
“鲍其玉,你能有这么大能耐,开三百的工资?”沈峰诧异道。
鲍其玉无视沈峰。
他的视线,始终都在渣滓们的身上扫视。
“愿意跟我干的,把刀棍丢了。”鲍其玉平静道。
渣滓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给我丢了!”鲍其玉低吼道。
唰唰唰——
咚咚咚——
大厅内瞬间响起棍棒丢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