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维修进度，超出了鲍其玉的预料。
不到两天的时间，废弃工厂的院墙都已经加固。
就连周围的杂草堆，都被清理了出来，铺上了鹅卵石。
而，鲍其玉也接到了周平打来的电话。
他托朋友从北欧弄了二十台豆浆机回来。
二十台豆浆机，原价五百。
但通常情况下，代购都会赚一点。
再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和关税。
二十台豆浆机，最终的成交价，是一万二。
鲍其玉拿到收据后，立刻跑去找章群拿钱。
折腾了一个下午，鲍其玉总算把二十台豆浆机，全部运到了废弃工厂。
鲍其玉接通电源，捣鼓着豆浆机。
沈峰站在一旁，眼睛几乎都看直了。
“鲍哥，你这是在干啥？”沈峰问道。
鲍其玉白了他一眼，道：“研究豆浆机啊，看不出来吗？”
沈峰的心里，满脸汗颜。
他以前带着跟班去收保护费的时候，也见识过卖豆腐的商贩。
做豆腐，讲究个起早摸黑，非常辛苦。
忙了一整天，根本就赚不到钱。
天底下赚钱的行业这么多，鲍其玉偏偏带他们做豆腐。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鲍哥，你别带我们做豆腐啊，我们这帮子人都是粗人，什么都不懂。你要是让我们开车送货，搬几个重物，那都不在话下。做豆腐像什么话啊，这不是坐牢吗？”沈峰抱怨道。
沈峰一抱怨，他身后的那群渣滓们也纷纷叫苦连天。
不一会，整个大厅内，传的到处都是怨气声。
鲍其玉关掉发动机，皱眉道：“你昨天是怎么答应我的？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
见鲍其玉发怒，沈峰立马换了副面孔，赔着笑道：“鲍哥，能干能干，我听你的。”
“等会我朋友会来，他掌握做豆腐的经验。一旦机械化生产线就位，全部是生产都由他一个人负责。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听他的。”鲍其玉道。
“是是是，鲍哥说的对。”
沈峰赔着笑，抬头问道：“鲍哥，你的这个朋友，是谁呀？”
“恩人——”
就在这时，木门被推开。
马正阳一脸兴奋的闯了进来。
见到崭新的豆浆机，他开心的手舞足蹈。
“恩人，你也太牛了吧！”
“我以为你只能弄一台。”
“你居然弄来了这么多？章群真舍得下血本啊！”
“一旦机械化流水线启动，咱们每天至少生产一千五百桶臭豆腐啊！”
马正阳此刻的模样，堪比刘姥姥进大观园。
他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
对每台豆浆机都爱不释手。
这一幕，全被沈峰看在眼里。
他瞪大了眼睛，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出来了。
“鲍哥，你说的朋友，就是他？”沈峰诧异道。
“是呀。”鲍其玉面不改色道。
轰！
此时此刻，沈峰感觉脑袋里炸了个晴天霹雳。
整个人都木讷的愣在了原地。
当初，自己还是个街溜子的时候，隔三差五都去找马正阳的麻烦。
索要保护费，还对他大打出手。
马正阳能不记仇吗！？
从今以后，自己成为了马正阳的跟班，那还不被穿小鞋，被报复啊！
光是想想，沈峰的脸色都绿了。
他走到鲍其玉的身旁，小声道：“鲍哥，你能不能帮我说几句好话，让马正阳不计前嫌啊？”
鲍其玉权当没听见。
他看向兴奋的马正阳，大喊道：“马正阳，过来，我给你介绍个人，沈峰。”
听到沈峰的名字，马正阳的身躯猛然一颤。
他扭过脑袋，将视线汇聚在了沈峰的身上。
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恩人，你怎么把他弄来了？”马正阳胆怯道。
“你别怕啊。”
鲍其玉嘴角上扬，流露出一丝坏笑，道：“从今天开始，这个人，是工头。你吩咐的任何命令，他都会听。”
马正阳先是一愣，随即眼里充满了惊喜。
“真的？”马正阳期待道。
鲍其玉点着头，笑而不语。
马正阳紧紧的盯着沈峰。
他捏着拳头，心里气的直痒痒。
当初自己还是个在街边摆摊的小商贩时，没少受过沈峰的欺负。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报仇的机会，如果错过了，自己不就是傻子了吗？
“扇自己嘴巴。”马正阳道。
沈峰愣住了。
他转过脑袋，朝着鲍其玉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鲍其玉选择无视。
他向马正阳交代了一些豆浆机的注意事项后。
转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沈峰的视线，都汇聚在鲍其玉的背影上。
随着木门的关闭，沈峰的心也猛然一颤。
他一脸苦相的看着马正阳，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原先他做小混混，是迫不得已，他必须要筹钱，去还清放水人的贷款。
现在，贷款是还清了，但也得罪了不少人。
“马哥，马爹，我叫你爹可以了吧！”
沈峰赔着笑脸，攀近乎道：“马爹啊，儿子当初不懂事，你就把儿子当成屁给放了吧！”
“少跟我来这一套！”
马正阳推开沈峰，青筋暴起，腮帮子憋的通红，“你以前欺负过我，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沈峰欲哭无泪。
如今自己是寄人居下，做的稍微让鲍其玉不满意，就被会扫地出门。
这年头，上哪去找一天十块的高薪工作啊？
衡量了利弊后，沈峰紧闭双眼，抬起胳膊，狠狠的扇向自己的脸。
啪啪作响。
渣滓们各个发愣，眼睛都看直了。
沈峰哪有昔日的纨绔形象啊！
“马总，这回总行了吧？”沈峰一脸苦相道。
“不行！你得边打边道歉！”马正阳强硬道。
沈峰哪敢还嘴啊。
“好好好，我道歉。”
啪——
“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
啪——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啪——
每说一句，沈峰都跟着扇自己一巴掌。
几巴掌下来，沈峰的整张脸都肿成了猪头状。
戏剧性的一幕，鲍其玉并没有看见。
此时，他已经来到东街边的一处不起眼的出租屋前。
敲开了门。
章群正趴在桌前，整理一堆废纸。
“章总，在忙啊。”
章群嫌弃的瞪了鲍其玉一眼，紧皱眉头道：“怎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