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鲍其玉道。
“恩人,你看呀,这些黄豆,各个都是歪瓜裂枣,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黄豆严重的营养不良,要么缺水,要么缺少阳光,口感非常差劲。”
马正阳拨弄着蛇皮袋里的黄豆,连连摇头,满脸都是嫌弃。
过了好半天,他才翻出一颗像模像样的黄豆。
“恩人,你看,像这样饱满的黄豆,才称得上是极品。用这样的黄豆加工,制造出来的臭豆腐,无论是口感还是色相,都出类拔萃,这样的豆腐,才好卖呢!”
鲍其玉听得满脸黑线。
非常无语。
什么是做生意?
用最少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
精品黄豆和普通黄豆,说是有区别,其实什么区别都没有。
黄豆经过豆浆机加工后,一半会成为豆浆,另一半会成为豆腐渣。
无数的黄豆混杂在一起,即便是经常和黄豆打交道的人,也无法分辨出豆浆里黄豆的种类。
如果硬要说区别,无非是营养的多与少。
但这些营养微乎甚微,除非长期饮用精品黄豆加工的制品,否则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我问你,你做豆腐,有几年了?”
“七年!这门子手艺是我爹教我的,不说能大富大贵,起码饿不死。”
马正阳叉着腰,一脸自豪。
鲍其玉点了一根烟,意味深长道:“那你挣多少钱了?”
“这个……”
马正阳陷入了窘迫。
“反正,饿不死!”马正阳道。
“自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和生产跟上了,也不会再有人挨饿,你说饿不死,并没什么可自豪的。”
鲍其玉抽着烟,目视着马正阳。
马正阳抓耳挠腮,把纠结刻在了脸上。
“好,我在补充几句,你和园长结婚后,暂时还没有孩子吧?等你有孩子了,孩子的学费,生活费,书本费,这些都是钱。万一生了病,又是一大笔开销。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钱,从哪来?”
马正阳的嘴角微微抽搐,脑袋也变的空白。
他看向鲍其玉,苦涩道:“恩人,那咱们也不能昧着良心挣钱啊。”
“什么叫昧着良心?”
鲍其玉紧皱眉头,严肃道:“咱们做的是正经买卖,又没伤天害理。如果用黑心黄豆,被污染的黄豆,那才叫昧着良心!”
“关键是我臭豆腐做了这么久,也有很多老顾客了。突然换黄豆,肯定有人能吃出来,到时候咋办?”
“垄断。”
马正阳懵了。
他听不明白。
“恩人,垄断是啥意思?”马正阳问道。
“把整个小镇的臭豆腐全都收购,然后雪藏起来,只生产正阳臭豆腐。别人想吃臭豆腐,只能买咱们的,要不然就徒步走六十里路,去隔壁小镇买臭豆腐。”鲍其玉道。
“鲍大哥,你这么搞,有些丧良心呀。”马正阳苦涩道。
鲍其玉白了马正阳一眼,转身走向仓库。
“沈峰,让每个人都搬一袋黄豆到各自的豆浆机旁,待会让马总教你们如何操作。”鲍其玉道。
“啊?鲍哥,又要搬回去啊?”
沈峰满脸苦涩。
他以前是出了名的街溜子,好吃懒做,哪里做过重活啊?
自己好不容易才把黄豆搬进仓库,正准备坐下来点根烟休息会。
现在又要把黄豆往外搬,这不是耍猴吗?
“让你搬就搬,哪来的废话?”鲍其玉冷漠道。
沈峰被吓得一颤,立马起身,搬着一袋黄豆,费力的朝着最近的一台豆浆机走去。
几分钟后,所有渣滓也纷纷就位。
“先把黄豆袋解开。”马正阳道。
所有人都解开了黄豆袋。
“把黄豆全部倒进木桶里。”
“加水,水位一定要没过黄豆,不然泡不开,这是第一步,叫做泡黄豆。”
鲍其玉监视着每个人。
所有的渣滓都在按照马正阳说的去做。
争先恐后的挑着水。
忙活了一会后,所有的黄豆都浸泡到了木桶里。
“这泡黄豆,就像吃饭一样,吃了上顿,得顾及下顿。把昨天咱们泡好的黄豆,用筛子把水沥出去,再把泡好的黄豆,倒进豆浆机,倒的过程中,也要加入清水。”
渣滓们纷纷顺着要求去做。
与此同时,鲍其玉把电闸打开。
轰隆隆——
二十台豆浆机,发出机械运转的声响。
倒入的黄豆,以肉眼能够捕获到的速度,流进了豆浆机。
豆浆机下端的两个缺口,分别涌出了豆浆和豆腐渣。
速度极快!
马正阳也看懵了。
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在以往,马正阳都是手工制作,二十斤黄豆磨出来,得从傍晚到凌晨。
而现在,即便是一百斤黄豆,也不需要半小时就全部磨完了。
效率比以往高了十几倍。
按照这个速度,每天消耗五六吨黄豆还真的不成问题。
“都别愣着啊!快,拿新的木桶来,接着啊!”马正阳兴奋道。
鲍其玉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转身出了门。
鲍其玉按照昨天得到的名单,把地址上写着的每个人都找了一遍。
抢先签下了合同。
有了机械化流水线的支撑,鲍其玉的流动资金,暂时不缺。
除去向各地商户付清购买黄豆的成本,鲍其玉倒还有一些多余的资金。
鲍其玉去了趟海鲜市场买了些龙虾和黄鳝,准备今晚带杨晓曼开开荤。
突然,鲍其玉在汽车店前停了下来。
汽车店的门口,停放着两辆陈旧的老爷车。
这种车几乎是老古董了,鲍其玉没兴趣。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汽车店展厅内的一辆桑塔纳上。
这辆桑塔纳与众不同。
就连喷漆都是粉色的,非常耐看。
鲍其玉情不自禁的走了进去。
“唉唉唉?!”
“干什么的!谁允许你进来的?出去!”
还没等鲍其玉靠近桑塔纳,楼梯就走下来一个男人,朝着鲍其玉挥挥手,一副打发乞丐的模样。
他叫钟昊,是本店的经理。
“我来看看车。”鲍其玉道。
“你来看车?”
钟昊挑着眉,打量着鲍其玉。
鲍其玉穿着破旧的衬衫,就连布鞋都破了个洞,漏出大拇指。
他手里还提着龙虾和黄鳝。
要么是附近的水手,要么就是普通的农民。
在这年头,小轿车的价格,堪比天价。
月薪几百块的人,怎么可能买得起一辆六七万的桑塔纳?
“哪里来的叫花子?滚出去!别浪费我时间!”钟昊怒斥道。
鲍其玉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怎么?你还敢瞪我?”
钟昊紧皱眉头,朝鲍其玉瞪了回去。
“小李子,把这乞丐赶出去!”
话音刚落,远处跑来一个男人。
他握着橡胶棍,朝着鲍其玉一顿挥舞,“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狗眼看人低。”鲍其玉冷冷道。
“哟呵!你能耐了?咋了?你还想买桑塔纳啊?”
小李子摆弄着橡胶棍,讥讽道:“你要是能买得起桑塔纳,我们钟经理立马跪你面前喊你爷!”
“好!”
鲍其玉指向了展厅里的那辆粉色桑塔纳,冷漠道:“那辆车给我留着,一星期后我来提。这声爷,你们钟经理叫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