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其玉回到了万客曼。
方杰待在服装店门口，着急的团团转。
烟，点了一支又一支。
见到鲍其玉，方杰把肚子里的苦水，全部都吐了出去。
“鲍经理，你总算是来了，你快点想想办法吧。”方杰苦涩道。
“怎么回事？”鲍其玉问道。
“厂家不愿意批发衣服，我这里的囤货，根本就没多少了。现在衣服只出不进，要不了几天，我这店铺就得倒闭了。”
方杰指着服装店，满脸无奈。
鲍其玉看向服装店。
衣架上的衣服，已经所剩无几。
大部分都被买光了。
“哟，这不是鲍其玉吗？怎么，来到万客曼准备买几件地摊货吗？”
不友好的声音，顿时传进了鲍其玉的耳朵里。
鲍其玉微微蹙眉，扭过了头。
殷金琴正站在她的面前，满脸讥讽。
“方经理，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的。”殷金琴笑道。
方杰不禁一愣，问道：“什么事？”
“你在万客曼贱卖衣服的事，这一片的服装店都听说了，现在你就是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想引起公愤吗！”殷金琴怒斥道。
方杰的身躯，猛然一颤。
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哑口无言。
殷金琴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没想引起公愤啊。”方杰苦涩道。
殷金琴狠狠的瞪着方杰，满脸仇恨。
断人财路，如同弑人父母。
自从方杰在万客曼搞了薄利多销这一套，这个镇子上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统统都只来万客曼买衣服。
自己的店铺，顾客少的可怜。
这还怎么赚钱？
“一百六的衣服，你就卖六十块！现在所有的人都往你这里买，你让我们这些商家怎么活？”殷金琴咒骂道。
“我也不想这么卖啊，我没办法。”方杰解释道。
“你少来这一套！今天我是代表所有商家来的！你要是再不卷铺盖改行！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殷金琴狠狠的瞪了方杰一眼，转身离开。
方杰耷拉着脸，满脸苦涩。
一肚子的怨念。
起初，方杰来到万客曼，就是为了省下昂贵的租赁费用，不想出房租，才铤而走险。
虽说薄利多销的这一套，依旧能够赚到钱。
但是，也经不住同行的冷眼啊。
再说了，现在厂家都不愿意让自己拿货了，这还怎么赚钱？
指望鲍其玉给的那些补贴，那不是要喝西北风吗！
方杰看向鲍其玉，思绪复杂。
纠结一阵子后，他走向鲍其玉，提议道：“鲍经理，这个活，我实在是干不了了。”
“为什么？”鲍其玉问道。
“你刚刚也看到了，同行一个个的找到我，威胁我。我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这不是引起公愤吗？”
方杰连连叹息。
他紧皱着眉头，阴云不断。
鲍其玉微微一笑，向方杰递了根烟，道：“方经理，你想不想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方杰摇摇头，“不想。”
方杰实在是感到害怕了。
他卖了这么多年的衣服，向来都与人为善，从来没有仇人。
但偏偏遇到鲍其玉后，自己的身边接二连三的出现了麻烦。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薄利多销固然是好，但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矩。
一旦有人破坏了规矩，就得成为过街老鼠，遭人毒打。
什么狗屁的吃螃蟹第一人。
鲍其玉这不是要把自己逼上死路吗！
鲍其玉微微蹙眉，冷漠道：“服装店的活，你干不了。但这个店铺依旧是你的，你可以改行。”
“改行？”
方杰笑出了声，“服装生意我都干多久了，你让我改行？开玩笑吧！”
鲍其玉紧皱眉头，冰冷道：“那你就按照合同的要求，赔偿违约金！”
方杰笑不出来了。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满脸苦涩。
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
留在万客曼，不需要交任何租金费用，反倒每月能够拿到高额补贴。
一旦毁约，必须要赔偿一整年的补贴费用。
这笔钱，方杰根本就拿不出来。
“你要是不愿意赔偿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鲍其玉道。
“什么条件？”方杰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讶。
“你继续开服装店，但是服装店该怎样运营，全部都是我的事。我每个月，依会给你补贴。”
方杰傻眼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鲍其玉为什么对服装店耿耿于怀。
方杰本能的想要拒绝。
但是，如果拒绝了鲍其玉，自己就得支付一笔昂贵的赔偿金。
他哪里有这么多钱啊！
思来想去，方杰同意了。
鲍其玉微微一笑，道：“现在你得去做个事。”
“什么事？”方杰问道。
“去奥星港，找厂家道歉，继续拿货。”
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震惊的事情似的，方杰整个人都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但是，短暂的犹豫后，方杰还是微微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这一次，鲍其玉留了个心眼。
并没有开桑塔纳。
先前，鲍其玉去奥星港的时候，就是用的桑塔纳。
一般而言，向奥星港这样的场合，每天来了多少车，汽车的规格是什么样，都有专门负责记录的人。
一清二楚。
如果鲍其玉明知道这一点，还把车开到奥星港。
那么，他真的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棒槌了。
鲍其玉和方杰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奥星港的方向，一路飞驰。
到了奥星港，方杰下了车。
朝着厂家的办公室，缓缓走去。
从头到尾，鲍其玉都坐在车上等待。
一切，都如同鲍其玉心里想的那样。
方杰在服装行业的领域中，算是老前辈了。
或多或少，都有几分面子。
没过多久，方杰重新回到了汽车上。
而，鲍其玉也注意到，方杰的手里，有一份崭新的合同。
“这是什么？”鲍其玉问道。
“合同。”
方杰微微叹息，道：“我想再续一年的合约，但是老总不领情啊，好说歹说，才给我一份三个月的合同。”
鲍其玉神秘一笑，道：“三个月，够了。”
“他还说了，这三个月，所有的衣服都必须按照指导价进行售卖，如果再敢任意压价，就立刻撤回合同对接。”方杰担忧道。
鲍其玉笑而不语。
三个月，完全够用了。
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新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