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其玉微微蹙眉。
心里颇感复杂。
这段时间以来,鲍其玉忙着在外奔波,从来都没有向家里透露过任何商业信息。
而现在,殷金琴的闯入,让事情变的糟糕。
以至于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到底有没有欠这么一笔钱?”
杨晓曼皱着眉头。
只感觉双眉之间,堆积了一道阴云,迟迟挥之不去。
自己的丈夫,是个不学无术的赌鬼。
在外面欠下债务,是一件寻常的事。
杨晓曼早就习惯。
但是,欠下十万块,是杨晓曼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杨晓曼并不傻。
隐隐中,她感觉,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见再也无法隐瞒。
鲍其玉微微叹息,点头道:“是。”
杨晓曼的身躯,猛然一颤。
就连眼眶中的那轮黑眸,也不禁收缩,汇聚成了一个小点。
见势不对,鲍其玉立刻解释道:“但是,这十万块,并不是我欠下的,而是殷金琴,合同上是她的名字,即便真的要付出法律责任,那也是她得到惩罚。”
鲍其玉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阐述一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小事。
杨晓曼的心里,满是不安。
她呆呆的望着鲍其玉,问道:“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
“我是豆腐厂的员工啊。”鲍其玉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突然研究服装?而且还知道,每件衬衫的成本,不到五块钱?”杨晓曼质问道。
“豆腐厂那么多的员工,上班的时候,都习惯性的聊着家常。衣服的动向,也是我道途听说的。”鲍其玉说道。
鲍其玉的每一个字,都咬的特别认真。
脸不红,心不跳。
杨晓曼注视了鲍其玉许久,才点点头,说了一个字,“嗯。”
晚餐过后。
杨晓曼带着女儿回到了房间。
鲍其玉坐在沙发上,沉闷的抽着烟。
思绪一片复杂。
无论如何,奥星港发生的事,决不能让杨晓曼发觉。
否则,很有可能会将她牵连。
……
翌日,杨晓曼起了个大早。
她去厨房准备了早餐后,带着女儿,走出了房门。
随着房门关闭的一刹那,鲍其玉睁开了双眼。
起床后,鲍其玉没有犹豫,走向客厅,拨打了一通电话。
郊外的一间工厂内,马正阳正在清洗着黄豆。
就在这时,匆促的电话铃声,蓦然响起。
马正阳走向电话,拿起话筒贴在了耳边。
话筒的另一头,传来了鲍其玉的声音。
“马总,有个事,我想拜托你。”
听到鲍其玉的声音,马正阳的身躯微微一愣,兴奋道:“恩人?你都好久没有联系我了,遇到啥事,你尽管说,我一定帮。”
鲍其玉微微一笑,道:“我老婆待会可能会去你那里一趟。”
“来我这里?干什么?”马正阳有些不解。
“查岗。”鲍其玉苦笑道。
“查岗?”
马正阳一头的雾水。
他之前听说过,鲍其玉在家里,都是妻管严。
刚开始,马正阳以为这些都是谣言。
谁知,居然是真的。
大清早的,有什么岗好查的?
尽管马正阳想不明白,但还是按照鲍其玉的要求,将对话的内容,全部都记在了脑海。
挂断电话后,鲍其玉点燃了一根烟,长长的松了口气。
马正阳这边挂断电话没多久。
杨晓曼就来到了豆腐工厂。
见到杨晓曼的瞬间,马正阳的身躯,猛然一颤。
他立马响起了鲍其玉说的话。
大步流星的朝着杨晓曼走了过去。
“呀!嫂子,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呢,鲍经理呢?他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杨晓曼微微一愣,诧异道:“他真的在这里上班?”
“是啊,每天都是这个点。昨天刚批发的黄豆,现在流水线上需要大量的人,这段时间,鲍经理可忙了。”
马正阳一边说着,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撒谎,并不是马正阳的强项。
几句话说完,他甚至感觉双腿都在颤抖。
不过,杨晓曼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她感觉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连思绪都变的混乱。
从昨天开始,自己就在怀疑丈夫。
因为殷金琴通常不会空穴来风,既然她有底气登门骂街,就说明这件事,和鲍其玉一定有某种联系。
没想到,鲍其玉并没有撒谎。
“他在这里工作多久了?”杨晓曼问道。
马正阳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道:“嫂子,这事你应该清楚啊,建厂的时候,我记得你在场啊。”
“那他每个月的工资,有多少?”杨晓曼又问。
“这就不好说了,鲍经理也算半个创始人,除了每月八百的固定工资以外,还会有分红。合计下来的话,每月应该能有个千把块的吧。”马正阳一本正经道。
……
离开了豆腐工厂后,杨晓曼的心情,依旧很复杂。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神经敏感了。
杨晓曼回到了缝纫厂。
找到曹睿后,从他那里拿到了新的合同文件。
这些合同,基本都是对接方购买的鸭绒。
杨晓曼的工作内容,就是按照合同上的地址,找到购买商,并签订合同。
这些购买商,都是先前合作过的。
因此,杨晓曼也不用耗费太多的精力。
拿到合同后,杨晓曼走出了缝纫厂。
杨晓曼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女人,迈入了缝纫厂的大门。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自称为九爷的程颐。
此时此刻,程颐的手里,正拿着一副大字报。
直奔曹睿的办公室而去。
“曹睿,听说你最近在商业界混的风生水起啊,你能走到今天的成就,全都是鲍其玉指导的吗?”
程颐的语气,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曹睿蹭的站起身,看向程颐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来者不善。
“你是什么人?”曹睿质问道。
程颐微微一笑,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紧接着,她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清淡的抽着。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通知鲍其玉过来一趟,我找他有些事。”程颐轻声道。
她的语气,让曹睿有些反感。
他紧皱着眉头,一字一句道:“我要是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