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能在？”鲍其玉反问道。
程耀阳一下子就火了。
他蹭的站起身，用榔头指向鲍其玉，怒斥道：“老子在哪摆摊，你也在哪摆摊，你故意找茬吗！我告诉你，咱俩的账还没算清，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掀了你的摊子！”
程耀阳的声音非常粗犷。
吓得路人纷纷躲开。
马正阳也吓得浑身一颤。
他轻轻的拽着鲍其玉的衣角，小声道：“恩人，要不我们换个地摆摊吧。”
鲍其玉摇摇头，示意马正阳稍安勿躁。
他转头看向程耀阳，冷冷一笑，问道：“你皮又痒了？”
“你！”
程耀阳气的浑身颤抖。
他在维修厂干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出了一身腱子肉。
前阵子自己一家三口找茬闹事，却被鲍其玉赶了出来，身上还挂了彩。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这事现在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自己都快成为维修厂的笑柄了。
都怪这该死的鲍其玉！
“你特么有种再说一遍！”程耀阳大吼道。
鲍其玉压根就没有把程耀阳放在眼里。
他顶多只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而已。
“我当然能再说一遍。但我说三遍，说五遍，又有什么意义呢？”
“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自作多情，暴跳如雷的说个几句狠话，你不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吗？”
鲍其玉的声音很轻。
但就是这样的语气，杀伤力十足。
程耀阳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抽搐，感觉尊严都全部被踩在了地上。
“妈的！”
程耀阳捏着榔头，愤愤道：“你找死！”
鲍其玉作出一副并不畏惧的模样，平淡的注视着程耀阳。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路过，巡视着周围的情况。
程耀阳举着榔头，根本不敢下手。
这几天是庙会节，附近的几条街道，人山人海，商贩也摆满了摊位。
人流量一旦庞大，就会发生事故。
盗窃率也上涨了好几倍。
因此，有关部门的治安，也比以往严厉了数倍。
每隔一会，就会有巡警路过，留意周围的变化。
要是在这个时候惹事，程耀阳不仅要进局子，连摊位都得没收。
程耀阳就算在蠢，也不敢在浪尖上玩火呀。
但狠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如果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成为孙子了？
更何况，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程耀阳有些发难。
“鲍其玉……你要是在不道歉，我真的要动手了！”程耀阳威胁道。
鲍其玉觉得有些好笑。
他早就猜到程耀阳会是这个样子。
他没有理会程耀阳，而是转头看向了马正阳。
“这一锅快没了，再下一锅。”鲍其玉道。
马正阳回过神，又朝着油锅里加了些臭豆腐。
不一会，香飘十里。
“鲍其玉！你特么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程耀阳气急败坏道。
鲍其玉直觉选择无视，不做理会。
程耀阳气的满脸通红，又蹦又跳，惹的周围人都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都散了！”
程耀阳气急败坏道。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鲍其玉，不情不愿的蹲下，把榔头放在摊位上，一言不发。
正阳臭豆腐的摊位前，非常火爆。
在娱乐游戏很少的年代，只要是能看热闹的地方，都会聚集很多人。
只要说上几句广告词，臭豆腐就能免费送。
这么新颖的一件事，很快就传了很远。
有很多人进了庙会街，都会直奔正阳臭豆腐而来，生怕错过了免费的臭豆腐。
“马正阳，下锅！”
“接着下锅！”
“……”
还没过两个小时，桶里的臭豆腐就已经见底了。
马正阳把剩下的臭豆腐全部倒进了油锅中，看向鲍其玉道：“恩人，这是最后一锅了，咱们免费送，到底图个啥啊？”
鲍其玉神秘一笑，说出两个字，“口碑。”
“只要有口碑，那位姓章的老板，就会光顾吗？”马正阳问道。
“世事难料，先收摊吧。”鲍其玉道。
马正阳点点头，把铁通放在了三轮车上，用绳子固定着。
“哟！这就收摊啦？鲍其玉，你这是在做慈善吗？哈哈哈哈，你根本就不是做商人的料！”
从头到尾，程耀阳都蹲在旁边，目睹了全程。
他发现鲍其玉卖臭豆腐，根本就不收钱。
只要有人夸上鲍其玉几句，他就会露出一脸享受的模样，不单免费送臭豆腐，还用塑料袋打包一份让人带走。
这不是纯纯的怨种吗？
庙会街的摊位，并不是免费的。
每天的租赁费用，是十块钱。
连续五天，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鲍其玉根本就耗不起的！
程耀阳看着鲍其玉的背影，冷哼一声，继续吆喝道：“榔头扳手，五金便宜售卖咯！”
……
翌日，鲍其玉和马正阳又带着新鲜出炉的臭豆腐，回到了摊位上。
今天臭豆腐的数量，比往常多了不少。
整整有十三锅。
而，这一次，鲍其玉再次把规则改动。
趁马正阳炸臭豆腐的这段时间，鲍其玉拿出准备好的手抄板，用粉笔刷刷的写着新规则。
“正阳臭豆腐，五块钱一份。”
“邀请亲朋好友拼团，即可享受半价优惠。”
“拼团人数无上限，半价优惠无上限。”
对于半价优惠这一块，鲍其玉也用小字写了标注。
第一份购买原价臭豆腐的人，他的朋友，只需花两块五就能再买一份。
而朋友的朋友，依旧可以在两块五的基础上，半价再买一份。
按照这个规则延顺下去，甚至几分钱就可以买到一盒臭豆腐。
对顾客而言，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老板，你这个活动，真实有效吗？只有拉人过来一起拼团买，就能享受半价优惠？”一名戴着眼镜的男人问道。
鲍其玉点点头，补充道：“是这个被你带来的顾客享受半价优惠，但你们的总费用是七块五，你们可以私底下平分。”
眼镜男的脸上写满了惊喜，他二话不说，立刻转身，满大街的去找亲朋好友了。
没过一会，眼镜男就带了好几个人，满嘴说着吹捧正阳臭豆腐的甜言蜜语，让这群朋友跟着一块买。
“咱们有五个人，买五份臭豆腐，只要花九块多，平均一盒臭豆腐两块钱都不到，便宜好吃，赶快买吧。”
其余人听着有道理，纷纷掏钱购买。
眼镜男也兴高采烈的和众人平摊费用，仿佛捡了个大漏，占到了便宜。
一人操作，众人效仿。
附近的顾客纷纷去拉亲朋好友。
有点小聪明的人，发现人数越多，价格越便宜，便偷偷的和另一队人合并，一起占便宜。
鲍其玉心知肚明，但没有点破，而是遵守规则，卖着几乎白送的臭豆腐。
摊位前的顾客，越来越多。
程耀阳的摊位前，根本就没什么人。
终于，程耀阳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鲍其玉！你他妈的有点过分了吧！”
程耀阳蹭的站起身。
大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