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民面目狰狞,一副大义赴死的势头。
听到这话,陈江河心下一揪,他警觉的四周看看。
这一看之下,叫陈江河瞬间色变。
偌大的窑洞内,均匀地布满了电雷管。
本来,雷管是开矿爆破的材料。
周建民以前开洗煤厂,搞一吨雷管都不在话下。
不管是土雷管还是电雷管,都极不稳定,稍有不慎便会被引爆。
一旦引爆这些雷管,整座窑洞将瞬间倒塌,这里没人能逃得出去。
看来周建民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陈江河又惊又怒,一时间却也无计可施。
他只好安抚道,“周老板,你绑架我女儿,无非是为了钱。”
“你想要多少,我立马让人送来,你连夜远走高飞,我绝不阻拦。”
“我们的过节一笔勾销。”
然而此时的周建民,又岂能听进去这些?
“姓陈的,都到这地步了,你觉得我还信你吗?”
“当初你许诺五十万收购我的洗煤厂,可是结果呢?”
“我外面快百万欠债,五十万够我还债吗?”
“要不是你陈江河,我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那就让我们一起死吧!”
周建民几近癫狂,说着,便要摁下打号机。
沈伟身为一线人员,深知电雷管的不稳定性。
别说启动引爆装置,就是静电,都极易引爆。
见状,沈伟举枪指着周建民,从中斡旋道,“请你冷静点。”
“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老婆孩子……”
“你这样做值得吗?”
这话,叫周建民越发猖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
“值得?老婆孩子?你觉得我值得吗?你觉得我还有家人吗?”
“我了无牵挂,也不怕死!”
说起来,周建民也命苦。
在煤矿行业野蛮发展的九十年代,周建民为了拿到一座小型煤矿的开采权,与另一拨人展开械斗,最终不但没能拿到煤矿,反而叫老婆孩子因此遇难。
自此,周建民便心灰意冷,只开了一座洗煤厂。
兴许家人的遇难,才使得周建民心性大变,因他冤死的工人不在少数。
但这,并不能宽宥他的罪行。
恍惚间,陈江河想到了什么。
他话锋一转,说道,“周老板,你妻子小孩遇难,我也很同情,但我女儿是无辜的,沈局也是无辜的。”
“你只是跟我有过节,我留下来。”
“我要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一个老母亲就在老家,让沈局带我女儿离开,给你老母亲一笔足够安度晚年的钱财。”
“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到别人。”
闻言,周建民癫狂的神色似乎有所缓和。
他无儿无女,但有一个老母亲。
老母亲都八十岁了,要是没人养老送终,将是周建民最大的不孝。
再怎么恶贯满盈,孝,乃是人之根本。
周建民势死的决心,已经有所动摇。
而横在两人中间的沈伟,听到陈江河这话,心下大受感动。
他万万没料到,在生死面前,这个年轻人仍有这份大义。
想必陈江河有如今的成就,不单单是心狠手辣、心思缜密,还在于他有一颗大善之心吧!
可是这又如何呢?未见得周建民就会妥协。
然而紧接着,周建民犹豫的神色又再次变得暴戾起来。
“你还诓我?”
“你的命值钱吗?你更在乎你女儿。”
“我老母亲八十岁了,她也活够了本,而我一命换你们三命,值了!”
“哈哈哈!”
说着,周建民大笑起来。
他不顾雷管存在的巨大隐患,自顾自从口袋摸出香烟,点燃一支,在那里吞云吐雾起来。
这一幕,吓得陈江河与沈伟脸色具是一变。
雷管极不稳定,任何一丝静电,都将引发爆炸。
但是数秒的时间,窑洞内并未引发爆炸。
也就是说,明火并未引起雷管的爆炸。
这叫陈江河与沈伟心下大感意外,两人齐刷刷看向一根根排在地上的雷管。
近来北方多雨,窑洞内异常潮湿。
一根根排列在地上的雷管,似乎也有发霉的迹象。
如此看来,明火并未引发雷管爆炸的原因,是雷管受潮所致。
当发现了这一点,沈伟可以断定,哪怕自己开枪引发的静电,也不会叫雷管引爆了。
想到这里,沈伟毫不犹豫摁下扳机,朝着周建民眉心射了过去。
随着“砰”的一声脆响,周建民应声倒地。
夜色归于平静,只听得见山谷传来一声悠长的回响。
陈江河来不及过多思虑,抱起女儿就往外跑去。
三人跑到外面百米开外,这才放慢了脚步,扭头看向闪着灯光的窑洞。
对陈江河来讲,有惊无险才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一切尘埃落定,女儿也已脱险。
怀中抱着小雨,陈江河冲沈伟说道,“让沈局受惊了,谢谢沈局!”
“哪里话,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可是两人话音刚落,窑洞内传出巨大的爆破声。
随之而来的,便是浓烟四起。
终究,那些受潮的雷管还是爆炸了开来。
本来沈伟还在自责,自己不该射杀周建民。
但是听到这轰然倒塌的声音,看到冲天的尘烟,沈伟心下的那一丝愧疚,便**然无存。
因为倘若自己不开枪,所有人将葬身于此。
好在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