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钧，莫非老师还能惊动太上宗师？”赵启反而显得很平静。
一品上虽然天下也没有几个，但和太上宗师之间的差距犹若天与地，向伯符出手肯定会遭到燕国或者越国一品上武者的阻止，但直接惊动太上宗师，应无可能。
毕竟，对付一个一品上，还没有必要。
张子钧道：“陛下刚才可从先生的剑气中闻到酒的味道？”
赵启愕然，摇头道：“酒？那里有酒的味道？朕只闻到了血腥气的味道。”
“那就没错了，”
张子钧冷峻的神色早已经崩塌不成样，“先生所修问酒剑诀，而今却是问酒不见酒，足见先生所修剑气之精纯，卑职猜测已达人剑酒三者合一的境界，纵观中原强者，”
“即便是逆燕国教之主齐静生也不一定是先生敌手，若逆燕得知先生已达如此成就，恐会出动太上宗师，将先生诛杀。”
太上宗师之间也是在相互维持平衡的，燕国太上宗师绝不会愿意看到昭国再多一位，同样越国更加不会允许。
赵启平静的神色亦在此刻动容，向伯符在武学上的造诣竟远超众人预料？
“走，回长乐宫，让寇腾将老师追回来。”
张子钧正色道：“以先生的速度，寇公公恐怕也无法追上。”
赵启挑眉，趣笑道：“那你去追？”
“那还是让寇公公去追吧，”张子钧一本正经望着小皇帝，脸上根本没有赔笑的意思。
赵启轻笑一声，一边返回长乐宫一边询问，“子钧，你自己才三品，听起来似乎还很了解太上宗师啊。”
张子钧颔首正色道：“卑职若是真的了解太上宗师，又岂会停驻三品再难上前，只是向先生所修的便是剑，卑职观之总会有相通之处，”
“而且，先生入宫前行走江湖，他的问酒剑传遍江湖无人不知，卑职这才能做出种种判断。”
“那你如何确定齐静生也不是老师的对手？”
闻言，张子钧低头认真思考起来，继而肃然道：“陛下，是卑职的揣测。”
赵启停下步伐，神情也为之停顿片刻，接着唇角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跟在旁边的玉儿轻轻抿唇，似乎从他的神情上发现了什么，“是我们想错了，依向老先生的性情，是不会去做这种自入虎口的事情的。”
赵启笑道：“是啊，那糟老头子怎么可能会自己去送死。”
张子钧恍然大悟，作揖请罪，“险些误了陛下，卑职该死。”
“子钧，你我君臣不必如此，这么久了你也应该了解朕了...”
话没有说完，赵启随着玉儿的目光锁定向从前面匆匆而来的宫女身上，“小娥，你来这里做什么？”
宫女正是如今闵太后的贴身宫女，当初助赵启诱骗袁世才。
小娥出落得比三个月前更加精致漂亮，行礼道：“是娘娘，请陛下过去。”
赵启和玉儿相视一眼，他每日都需和闵太后请安的，不过正常所聊的也就是些关于他课业的事情。
至于政务及处境，一旦和闵太后说起，更像是对方给他倒苦水。
又因为前线战事紧张，国库空虚，闵太后如今的开支早已被袁太后缩减了大半，最近一直都是赵启自掏腰包给自己这位‘娘’挥霍。
“母妃？”赵启见她小脸蛋上浮现出的匆急之色，问道：“这般着急，是为何事？”
小娥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玉儿。
玉儿声音温婉中带着大气，“无需忌讳，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陛下，是娘娘听说诸大臣言迁都之策被陛下拒绝了，”小娥忐忑道：“娘娘...娘娘有些不高兴。”
赵启无奈摇头，“带路吧。”
永寿殿里，闵太后正在认真的修剪盆栽枝叶，她总是要将两边枝叶的形状都修剪的相差无几才肯罢休，听到身后传来的请安声音，她没有说话。
赵启那能不知道闵太后的心思。
战火无情，在逆越的刀兵之下生活了数载，她听见逆燕军队已经打到了上都郡，又听见身边的太监丫鬟各种议论，心中自然就害怕起来。
尤其是当回忆起回国路上，被逆越假扮的贼匪截杀时的场景，心中后怕，脊梁也跟着发寒。
当大臣们都提出迁都之策，她知道战火已经蔓延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了，而这时候，自己的儿子居然拒绝了，还说出什么‘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话。
这让她如何不担心。
赵启主动走上前去，笑颜淳淳，“阿母，儿子说那些话当然不会真的死社稷，现在我们大昭的处境极为艰难，京都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朝廷中官员亦不思退敌之策，”
“儿子说这些话，都是为了笼络人心，稳固朝局，否则即便我们退到西元去，等两国联军打到西元我们又还能往哪里退呢？”
闵太后看了他一眼，“你是天子，哪有拿自己性命去笼络人心的？听母后的，我们先去西元城，等打退了两国联军再回来。”
“阿母此言差矣，”
赵启微笑着从她手中取过剪刀，“儿子真心说给大臣们听，无论大臣们有没有听进去，若逆燕逆越兵锋至，他们难道会将儿臣带到天阙关去？”
“他们不会，也不敢，所以阿母无需担心，何况现在敌军并未攻克上都郡，车骑将军不日将至，”
“母后不要听信下人谗言，儿子现在能拿到各地军报，若有事，儿臣会第一时间应对的。”
“即便上都郡真的破了，后面还有数十座雄城，届时我们在移去西元完全来得及。”
闵太后听风就是雨的性格赵启早已了然于胸，又没什么主见，只要他说的稍微有点道理，她就信了，毕竟他是她的儿子。
只见其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赵启，温热的手掌落在他的脸蛋上，“我儿生在皇家，却没好好享受过皇家的日子，现在成了皇帝，还要被那贱人指画，都怪母亲没用啊。”
“阿母千万别这么说，袁太后执掌后宫十余年，就是韦相对她也要敬让三分，何况我们才在这里生活三多月，”
赵启安慰道：“现在，外有大敌，她不会对我们怎么样，阿母就安心吧。”
闵太后抓着他的双手，脸上出现几分愁容，“早知道我儿会陷入更大的险境，我们还不如不回来呢。”
赵启微惊，这样的话竟从想要将圣后拉下台的闵太后口中说出来了？
他清晰的看见对方眸子中渐盛的泪花，还有憔悴的脸颊，
父母之恩，云何可报？
显然这两天她也没有休息好。
是的。
无论如何，他都要考虑，一旦京都沦陷，他该当如何。
首先自己身边必须有足够强大的保卫力量，张子钧一人不够，他只能保护住自己。
他必须锤炼出一支较为精锐忠心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