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纪比自己还小的方源说出孺子可教也这样的话,高峰没觉得不妥,还很高兴的说道:“谢大人指教。”
“叫我老方就行了,”方源眺望向又从几个地方斩下石块的向伯符。
高峰重重的嗯了声,有些激动道:“老方,以后你成了陛下的姐夫,记得多照顾照顾我啊。”
方源:“???”
“你瞎说什么?瞎说什么?”方源盯着他,“我跟安阳?呸...你瞎想些什么呢?”
高峰错愕了,“可我看公主挺喜欢大人的啊,大人也喜欢公主。”
“呸,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喜欢她了,还有她怎么可能喜欢我,”方源感觉这是自己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
“老程说的啊,他说他最了解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方源无语,“程梼的话你也信,等我回去再收拾他,你这话没和别人说吧。”
高峰赶紧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方源赶忙抽出扇子给自己消火,脑子里没来由的浮现出扛着红缨枪的安阳公主,浑身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只是下一刻,他又看见了因愧疚将头深深埋进膝盖的安阳,通红的眼睛瞧着还挺可爱。
“我去,太恐怖了,”
方源狂摇脑袋,“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高峰见状,暗暗点头,“大人果然是喜欢公主殿下的。”
方源恶狠狠的瞪了过来,厉声道:“都怪你们。”
向伯符这时从崖壁上飞了下来,手里拿着四块石头,肉眼看去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方源赶忙转移念头,迎了上去,“老师,这石头有何妙用?”
向伯符扫了二人一眼,分别扔了两块出去,“你们仔细看看,上面有一浅槽,而且十分光滑。”
石头不是很大,入手却极为沉重,方源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抓住,仔细一看,“嘿,还真是。”
方源果然发现了石面上光滑的浅槽,宽度跟绣花针般,若不细心谁能看见?
亦或者说,在如此高的绝壁上,若无有心人,谁能看见?
高峰惊叹道:“不知用的是何细微之物,竟有此等能力。”
饶是向伯符这等活了七十来岁的人,也颇觉得惊奇,“只是几根钢针钻了进去,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勘测山体结构走向之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承载之点,没有几十年的功底,绝无可能做到。”
“他们所破的位置应在三十处以上,不过现在大多都已埋入我们的脚下,甚至成了粉碎,此群贼子过于自信,认为你们发现不了,未作处理。”
方源捏紧石头说道:“若无老师出现,就凭我们几人想要找到这等证据的确没有可能,只能说天要灭他。”
向伯符听见这话,突然笑了。
转头望向了大昭京都方向,若不是那孽徒有所防备,让人请他来此盯住方源言朔,还真极可能着了韦一行的道。
方源说天要灭他,不如说是小皇帝早有防备。
其实赵启也是吸取了赵征和王基出征的经验,一是怕方源又搞出什么奇怪操作,二也确实担心言朔搞鬼。
便将不愿意回京都,只想在外面闲逛的向伯符请了过去,亦可借此看看方源的能力。
方源的自信也并非没有道理,
如果除去才投效赵启的陈玄默,能力值已经达到八十五的方源的确是小皇帝麾下第一人。
何况,方源较为圆滑的性格,做官比起许渭这样的人显然要更好使用,他的父亲如今也是位高权重,赵启自然想拉住整个方家,以为臂助。
“太好了,有了这东西,言朔必将万劫不复,我们这就去质问于他,”高峰神情激动。
“不行,”
方源深沉说道:“刚才我就说了,此事刘会昌极可能也参与了进来,现在我们应该分两路,老师,我如今的职位对刘会昌没有节制可言,只能劳烦您前往了。”
“老高,你带我翻过去见言朔,”
穿过飞檐山数里地,便是一片较为开阔地带,言朔的营帐便驻扎在此。
他倒也派了人在前面清理山道,那些不解其中缘由的民夫卖力的清理着本不该被阻绝的道路。
在方源还没来到此,言朔就接到了方源要来见他的消息。
这让言朔很是疑惑,在身边人的劝说下才稳定心态,拖着醉醺醺的身子在帐中等待方源。
高峰见言朔未来迎接,不满道:“大人如今是他的上司,他竟不来相迎。”
“没事,他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方源迈向搭得极为奢侈的营帐,门口的守卫却将他阻拦,“大人稍后,待我通告。”
“瞎了你得狗眼,主使大人你也敢阻拦?”高峰忍无可忍,直接将两名守卫打飞。
方源也没阻拦,缓步走入营帐。
“方大人,你虽是主使,但这般殴打我的下属,说不过去吧,”言朔还啃着鸡腿,满嘴油光。
方源笑声平和,说道:“言朔,你可知罪!”
言朔微怔,这小子居然直呼他的名字,手中鸡腿砸在桌案上,怒道:“方源,你可知罪。”
方源一声冷笑,“本官给你个机会,现在如实招供,本官还可保你一命。”
“可笑,”
在言朔看来,方源这家伙一定是气急败坏,想把自己的罪安在他的身上,“方源,你虽是主使,但别忘记了,我还是监察御史,对你有监察之权,”
“自京城出发的时候,我便说了为稳妥起见,一同出发,你非要一意孤行,先行救援,还孤军深入受灾最为严重的河枝村,现在沿途道路阻绝,又逢山体崩塌,我看你如何向圣后陛下交代。”
“你看起来很高兴啊,”方源嘲弄道:“就是不知道,若你知道刘会昌把你卖了,还会不会这么高兴。”
此言一出。
帐中众人脸色皆变。
方源怎么会突然提到刘会昌?且是直呼其名?
难道刘会昌真的招了?
想起临行前刘会昌那不够真心的举动,言朔有些慌了。
他身边的儒生察觉到跟在方源身边的高峰脸上出现的一抹讶然之色,当即大喝,“方大人,我们听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刘令尹也比大人先入仕途,是你的前辈,你如此狂妄直呼刘令尹之命,不合适吧。”
“哎哟,”方源怪笑道:“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死心了,老高将他们的罪证拿出来。”
“是,大人,”
高峰立马卸下包袱,取出一块石头直接砸了出去。
言朔面前的桌案自正中而断,“言朔,这是从飞檐山上取下来的,好好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