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后娘娘,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长乐宫里,韦一行等人正在和圣后商议西羌的事情,倒不是韦一行主动提及,而是胡廣在给赵启密奏的同时,也给朝廷上书了。
这种事本就不可能瞒住,胡廣既决心做此事,自然上书为此策应赵启。
从这方面说,胡廣的做法对赵启来说已有些强硬,但他处理的很好,一封密奏表了忠心。
“慌慌张张,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寇腾对殿外嚷嚷的太监怒叱道。
太监指向玉果园的方向,气息还没喘匀,:“寇公公,玉果园,陛下去了玉果园。”
“去玉果园怎么了?陛下天天都去玉果园,你天天都要大喊大叫吗?”
“不是啊公公,陛下不知怎么了,以前只是讲讲课,今天都亲自下地了,而且还不用锄头,直接动手刨土,我看见陛下全身上下都是土,连脸上都有,”
太监说道:“还有长公主和殿下,也是不顾尊卑,和那些人一起跪在地上刨土,真是奇了怪了。”
寇腾皱眉,皇帝在那里种东西他当然知道。
但即便东西成熟了,也没道理动手刨土吧,那锄头是干什么吃的?
他赶忙进去通报圣后娘娘。
“陛下终究是少年心性,在越期间又和诸多底层民户生活,”
韦一行听了寇腾的讲述后,宛若老师说起自己学生的缺点,“如今陛下乃万民之君,向伯符却没有教授陛下这些道理,终究不妥,”
“老臣忙于国事,一直以来有所疏忽,此臣之过,向伯符日前出京至今未回,臣以为应为陛下安排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教导礼教。”
许广安随即附言,“娘娘,太常孟大人素有君子之名,为天下读书人之楷模,亦是朝中的鸿儒,可谓陛下师。”
桓浩掀起长长的白眉,说道:“陛下此为亲民,体察农桑之疾苦,并非是不顾君臣之礼。”
圣后没立刻去玉果园说教皇帝,也觉得韦一行等人说的有几分道理。
皇帝出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虽说还没亲政,政务不多,又是微服出宫,不会惊扰民众,但大臣们对此已有所不满,
须知,天子坐镇中枢,才能安固社稷。
便在此争论中。
洗漱干净后的赵启端着食盘缓步而来,神色沉稳。
几个太监看见顿时发怔,不是说陛下刨土吗?现在怎么端着膳食来了?
不论如何,先行通报吧。
番薯有多少吃法?
用来作菜的各种花样那是数不胜数,五花八门,在如今这个粮食匮乏的时代,直接用来做菜普通的百姓恐怕还舍不得。
因此,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最简单的是将红薯做成红薯泥,红薯粥。
最重要的红薯还可以做成红薯粉,继而可以做成红薯饼作为在远行时候的干粮,这些是能直接填饱肚子的,若用红薯做菜,那估计是一天也说不完。
赵启这不就端着一碗刚和李富贵做出来的红薯泥,还有炸红薯条来到长乐宫前了。
红薯还要留着做种,能做的有限。
圣后几人突然听到赵启端着膳食来了,都很疑惑,不过现在确实到饭点了,圣后听到赵启给她送吃的来,不禁觉得有些饿。
桓浩顺便赞了句天子乃至孝之人。
“皇帝,你端来的是什么?”
赵启进殿,还没行礼,袁太后就注意到赵启那瓷盘上被炸得金黄色的番薯条,瞧着有些不寻常。
“回母后,这个儿臣叫他油炸番薯条,是儿臣在玉果园新种出来的番薯,特拿来给母后尝尝,”赵启笑吟吟的来到袁太后身边,
亲自将筷子递给了一脸狐疑的袁太后,根本没在意下面奇怪的目光。
“这就是你种出来的番薯?”袁太后已经闻到了浓郁的香味,音色中出现的变化让韦一行等人眼睛都看直了。
赵启又揭开旁边的小碗,“母后,这个是番薯泥,”
腾腾热气随着盖子的揭开带着香味散发了出来,这是一种对于这个时代人来说不一样的香味,毕竟红薯就是他们不曾见过的。
天然就有一种新鲜的感觉,这不禁让韦一行都为之动容,心想小皇帝种的这东西,真的能吃?
“皇帝有心,那母后来尝尝,”
她先夹起油炸的红薯条送入嘴中,下面的桓浩不由舔了下嘴唇。
“外焦里嫩,还有一丝香甜,不错,”
袁太后凤目中仿佛燃烧起了凤火,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盛起一勺番薯泥送入口中,连连点头,食欲大动。
“色味俱佳,味道上乘,比之黍米犹有甚之,”
袁太后望向赵启,说道:“皇儿,这就是你种出来的番薯?”
“母后,不是儿臣一人种出来的,是陈谦陈大人的儿子陈沃带着玉果园的众多学生百姓种出来的。”
袁太后连续吃了几口,才注意到下面个个瞠目结舌的目光,赶忙放下碗筷。
“不论是谁,种出新粮食,都有功,大功,”袁太后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真的做到了,粮食啊,能活人无数的粮食啊。
“圣后,这番薯当真能做主食,能做粮食?”韦一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袁太后醒过神来,吩咐道:“皇儿,给几位公卿大人奉上,也让他们尝尝这新粮食。”
“母后,这只是初次试种,产得不多,还得留着作种子,所以...”赵启干笑两声。
袁太后听到产得不多,有些失望,“一亩地能产多少?”
韦一行肃然起身,犹记得当初他还和赵启做过约定的。
赵启笑着说道:“不多不多,因为初次种植还没有一亩地,但今日采摘的小半亩地只有六石,初步估算,一亩地二十石应该是有的吧。”
“这...”
刚又拿起勺子的袁太后手突然颤抖起来,勺子砰的一声砸到地上。
许广安和桓浩豁然起身,神情惊愕的失了他们刚才还在谈论的礼教问题。
大长秋寇腾呆愣在原地。
一时间,只有勺子坠地的清脆响声,是那样的刺耳。
只有六石?
皇帝居然说只有六石?
初步估算亩产二十石?
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到底是韦一行,他率先醒过神来,“陛...陛下,当真能产二十石?”
赵启轻飘飘的说道:“韦相不信,现在就可以同朕去玉果园。”
韦一行颌下山羊胡凌乱了,看向圣后震惊道:“圣后,此乃国之重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