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康帝兄长,封国在西原西襄,乃富饶之地。
是如今大昭境内封地最大的诸侯,仅次于他的是鲁王。
这鲁王是赵启之兄,其母谢贵妃也曾是先帝极为宠爱的妃子,只不过最终都被当今圣后压了一截,自先帝驾崩,谢贵妃也就被赶去了自己儿子的封地。
自当年明帝削藩后,大昭国内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诸侯王了,赵珉和赵宴算是意外,前者是受灵帝宠爱而致,后者是因先帝觉得对谢贵妃有所亏欠而致。
韦一行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自己信任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背叛了他。
孟鸿伪君子矣!
心中的郁结之气愈发浓郁起来,又想到吴国相乃是他的孙儿韦勉,心中更加无法理解,他不相信自己的孙儿也会蒙骗自己,去伙同吴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他韦一行一生从西到东,从南到北,为先帝所器重,委以重任,如今自己的人却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自己也将留下身前身后的臭名,遗臭万年。
“韦相,你不该是不明是非之人,自小皇帝登基才一年多,天下惨遭荼毒,我等是为天下人请命啊?”赵甫来此的目的自然是劝说韦一行,
本来他认为这应该是一个较为轻松的事情,没有想到韦一行居然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态度,这让他很是诧异,甚至觉得不像印象中的韦一行。
韦一行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再看向他时,怒火愤意已经消失了,唯留下些许疲倦,轻声问道:“小王爷所说的荼毒,在何处?”
虽然比起小王爷赵甫更喜欢太子殿下,不过这时他也不想计较,
韦一行的声望极高,对他们来说是以后稳定京都的关键人物,缺一不可。
“小皇帝一心想要改变祖宗之法,无故猜忌朝中诸大臣,前大将军和前御史大夫皆惨遭其害,不过小皇帝年纪尚幼,多是遭到刘然方正南的蛊惑,方才酿成如今大祸,”
赵甫声音温和,“其实韦相,我等也并不是一定要逼迫小皇帝退位,只要能将刘然这奸臣和方正南这个乱臣诛杀,我等自愿退兵。”
韦一行怅然而笑,说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难道真的以为能轻易攻入皇城?”
“相爷答应了?”赵甫不由有些激动。
韦一行拂过自己凌乱的山羊胡,说道:“你们逼我韦家入局,我现在还下得来吗?”
赵甫赶忙拱手赔罪道:“相爷,我等也是无奈之举,还请您看在我等也是为了大昭的份上,饶恕我等。”
韦一行好像真的同意了般,再难从他的身上看到半点不悦和气息波动,
缓缓坐下说道:“皇城守卫森严,黄庭柱所领南军都驻扎在城下,再加上羽林虎贲两部,兵力上万,你们准备怎么解?”
“韦相何故说的如此困难,自去岁大战,南军受损颇为严重,因国库困顿,一直以来都未补兵,甚至很多士兵受损的兵甲都未更换,现在又有八千精锐西征,”
赵甫俨然一副智珠在握之色,“现如今的南军,大半都握在宫掖门司马手中,皇城十二门,分散下来不到千人,”
“更不要说其中南北两宫卫士令俱是我们的人,至于公车司马令这些人所率兵马,根本不值一提。”
韦一行看向外间已经暗沉下来的天色,见院中有一株寒梅,心情不禁沉重了几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羽林虎贲乃精锐中的精锐,”
“即便是本相亲自所训练的虎骑兵和虎步兵都不敢说是其对手,而且羽林军有一部分人接受陛下亲训,听说成效显著。”
赵甫对此自是不屑一顾,“小皇帝那里懂什么训练兵卒,虎贲军的确精锐,不过得益于相爷谋划,长兴街一一战,虎贲折损千人,”
“至于羽林军,他们真的能为了小皇帝死战吗?”
听着他愈发阴沉的声音,韦一行知道他是在暗指慎侯桓浩,这羽林军很大部分是在桓浩的手中。
前不久他就找桓浩试探过对方态度,
桓浩的表现也颇让他诧异,盖因其对当今天子似有惧意,全然不像那个曾经掌控大半个皇宫的人。
“即便如此,在本相看来,你们的成功率也不会超过四成。”
“所以我等需韦相助我等一臂之力,届时小皇帝没有给相爷的,我们自然会给相爷。”
韦一行沉默片刻,说道:“你们放我出去。”
赵甫想也没想,遗憾说道:“请相爷见谅。”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本相?”
“我愿意相信相爷,可相爷总要先拿出让我相信相爷的东西来。”
“现在整个韦家都在你们的手上。”
“相爷踏出这道门槛,或许就不是了。”
风雪不停,吹冻着屋内二人。
堂内谈话,惊动着院内风雪。
“先前你说要诛杀方正南,看来他是没有被你们抓到?”
赵甫听见这句话,也有些遗憾说道:“朝廷通知了他,如我所料不差,他要率北军前来。”
朝廷在京都的眼睛是极多的,在南城门突遭袭击时,就已经有人将消息报入了宫中,随即住在北阙甲第的诸多官员也逃进了皇城,
但还是有一些被他们抓捕,如今便关在这御史大夫府衙内的监牢之中。
朝廷之所以没去救虎贲军,其一是因为对方动作极快,其二是对方的兵力远不止于此,尾随赵甫骑兵的还有千余名士兵。
不止如此,今日发生在京都的血战不知凭栏街和长兴街。
还有四大内城城门,他们都是赵氏宗族成员,所遭到的攻击除了城门屯兵外就是那后入城的千余名黑甲叛军。
“看来你是有办法了,”不知是不是说太多话口干舌燥的缘故,韦一行端起了桌案上已经被风雪侵袭至冰冷的茶水。
“不瞒韦相,袁力达三人已共襄义举,方正南入北军必遭截杀,即便他幸运躲过,北军想要来此可不简单。”
韦一行冷笑一声,说道:“你指望袁力达三人抵挡住方正南?”
这很像一个玩笑。
赵甫也知道不可能,“只要我等入了皇城,方正南来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