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在呼啸,却仿若重鼓般在战场上被敲响,以至于下方的战士无不奋力向前。
方正南在叛军闯入内城时才得到的消息,他率领着府中家丁杀死了监视他的相府眼线,旋即从青云门杀出外城,
当时赵甫才进城片刻,对这方面的警觉很是薄弱,方正南冒险选择了南城门,赵甫果然未留下多少兵甲,
因之,他回到北军的过程并不太过艰辛,只是他没料到袁世才竟会出现,并且早已来到了北军营中。
方正南一入军营,第一时间自是聚集兵马,准备前往京都剿灭叛军。
然而长水步军屯骑三营校尉以没有朝廷调令为由,拒不出兵,
这的确是正理,方正南一无兵符,二无朝廷调令,便想要调动北军,还是前往京都城,这无疑于是要造反。
方正南也没有想到,身为袁家人的袁力达等人竟会听命于叛军,
要知道大昭半壁江山,可以说是有袁家一份的,他们悖逆朝廷,恐怕是只有傻子才会做出来的行为。
因此方正南认为自己和袁力达等人此刻的目标是共同的。
然,就是有这样一个人,决定了一半袁家人的走向。
在方正南苦劝数次后,袁力达三人以担心方正南是想趁此机会逼迫他们接受朝廷推行的几项整顿措施为由,决定了出兵的先后顺序。
以步兵校尉营为前锋,越骑校尉营次之,长水校尉营再次之,方正南亲率射声校尉营从后,最后由屯骑校尉营压阵。
方正南救国心切,全然没有察觉出其中端倪,若非在最后关头,自京城逃出的方源及时赶到,提醒他堤防袁家三人,只怕已遭袁世才的毒手。
行军刚过二十里地,长水校尉袁宏志和屯骑校尉袁力达骤然率军前后杀出,包夹方正南,屯骑营一名骑都尉率军自方正南右翼奔袭而来,
射声营中多弓弩兵,在措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拔刀迎战,损失惨重。
假扮成一普通骑兵的袁世才毅然从左翼杀出,四面冲击之下,方正南本部亦遭到了冲击。
旋即结阵而守,且战且退。
好在数个日夜来,方正南整顿北军军纪及加强操练并未白费,射声营中的新兵在第一次冲击下慌张逃窜后,为射声校尉穆烈当场斩杀数名逃兵后,终燃烧起了斗志。
他们只是没有真正拼搏过,不知道自己数月来的训练自己的身体已与往日不同。
反观长水营和屯骑营,也只是凭借着先声夺人之势取得了优势,在穆烈等将反应过来结阵而守后,便出现了后继乏力的状态。
然,袁世才袁力达袁宏志三人率领着亲卫直逼方正南,终不得不在几名将领的逼迫下先行北撤,准备撤回北军军营依托有利地形抵挡。
却在天色晦暗时分,他们被对方的八百名精骑追上,围困在一片平地之上,这样一片地方遇上对方骑兵,是何等的凶险。
八百精锐骑兵,骑射一体,即便是屯骑营要拿出来也颇为困难,
因此这八百精锐骑兵其中有两百人是长水营中的。
战马长嘶,袁世才**一匹绝影,漆黑宛若一片黑影,疾驰之下竟肉眼可见的模糊起来,
换上一身戎装的袁世才大概觉得自己很是威风,整个人丰富也年轻了十岁,昨夜他还特意修整了自己颌下浓密的胡子,
驾在战马上威风凛凛,马蜂下的踏弩在他的脚下极为熟练,一根弩箭嗖的一声破空而去。
方正南被众多护卫保护在正中,身边的程梼眼角闪起一道光亮,却被前方一个如熊般的男人抢去了功劳。
只见那人手持一口如今于世间还鲜有人知的陌刀,踏地而起,一刀精准的拦腰斩断了飞来的弩箭。
顿时士气大震。
袁世才丝毫也不恼,盯着前方身上配备的七尺长刀,感受到刀身上刺来的寒芒,不禁问道:“这就是皇帝小儿创的陌刀?”
旁边的袁力达很是兴奋,说道:“没错,不过大将军,依我看他们不过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呢,还想抵抗我麾下的弟兄们,简直痴心妄想。”
袁宏志也随即附言道:“大将军,不过一群插标卖首之徒,待我杀他个片甲不留,活捉那方正南。”
“嗯,定要将他活捉,如此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袁世才言罢,却是一脸恣意傲然的驾马向前几步,盯着阵中的方正南说道:“方正南,我念在你曾是本候的部下,现在倒戈卸甲,本候还可保你不失尊贵之位。”
“袁世才,你个狗杂种!”
阵中传来了一声嚣张,极为直白的骂语,这显然不像是方正南能说出来的话。
“我猜你绝对不是你娘亲生的,不然你娘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乱臣贼子,你个混账玩意儿,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赶紧回家去买个镜子照照,”
方源身上就穿了身临时从农家身上抢来的布衣,顶着凛冽的寒风,继续骂道:“看看自己头上有几根葱,几根蒜,要是不够的话,你赶紧去菜市场买几根插上去,我们也好看你继续装蒜。”
紧接着,阵中传**水一样的嘲笑声,
一年多年经历一桩桩一件件被人所侮辱的事,袁世才做梦都想着如何复仇,今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还被人这般侮辱,怒火中烧,
再没了刚才傲然的神情,只有被怒火占据后的狂暴,厉声道:“都给我上,务必抓住方源,本候要千刀万剐了他。”
袁力达袁宏志两人听见方源那比茅坑里屎还要臭的话吐出来,自是不能忍。
各自率领骑兵自左右两翼冲杀而去。
“列阵!”
“弓弩准备!”
连续数道将令下达,千余名士卒几乎同时发出一声足以令大地颤动的声音。
在两队骑兵冲入一百五十步时,方正南喝道:“弓弩齐射!”
他们所剩的箭矢已经极少,在这一刻几乎全部射了出去,然后拔出了佩刀。
三轮箭矢弩矢落下,自战马上的士兵因此而殒命,不过对方俱是骑射一等一的好生,同样数轮箭雨落下。
“盾前!”
盾兵早已损失得颇为惨重,此刻也无法护卫所有人,箭矢落下便带走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且在刹那之间,
骑兵已进入四十步内,方正南声音嘶哑着喊道:“投矛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