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死牢。
袁世才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圣后娘娘、皇帝陛下及太上宗师赵玉衡一同来到此处。
桓浩整理好身上的朝服,早已在此等候,他当然是不知道赵玉衡进京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更不知道这位太上宗师为何要见袁世才。
国藏之事,唯有袁世才和赵玉衡两人知道,就连圣后娘娘,也是在康帝驾崩前夕才将这件事告知于她,
但因为她和袁世才之间的关系,
圣后娘娘虽多次质问于他,但袁世才始终推脱,不将寻找些前朝国藏进度的事情告诉于她,其用意也是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今日可见,袁世才虽然从去年过的就很辛苦,但正是凭借这张底牌,
如今,柴端死了,韦一行死了,他却还活着。
阴暗逼仄的大牢深处,潮湿的空气里充满了腥臭之味,同时还伴随着从四周传来的惨叫声。
走到袁世才所在的大牢里,桓浩被排除在外,他也不敢多言。
看了眼跟随陛下一同进来的胡青山,问道:“欧阳行最近怎么样了?”
~~~~~~
袁世才没有像上次一样被无数铁链穿身而过,只是头发糟乱得像鸡窝般,整个人颓废的就像京都城里那些几天没有吃饭的老乞丐。
墙壁上的火焰高高燃起,将这间宽敞的牢房点亮,
铺满稻草的石**,传来老鼠的吱吱声。
袁世才本不屑于抬头,然一股熟悉的气息令他好奇的抬头,而后看见了赵玉衡那双灿烂里带着万千温和的目光,身体不由一颤。
一白一黑两颗棋子自赵玉衡的蟒袍里飞出,而后环绕在他的身周,所过之处,空间似乎也被掀起,无色的湍流涌动空气。
赵启望着神情淡然,面对微笑的赵玉衡,颀长的身躯自有一种尊贵里又带着洒脱的气质流淌而出,这真的给他装到了,
说实话,自己有点羡慕。
“赵玉衡!”袁世才被掩在糟乱发丝后,已然干裂的嘴巴张开,声音虽然不大,也能听出其中浓浓的惊讶。
“大将军,近来可好?”赵玉衡飒然坐下,
围绕着他身体旋转的黑白棋子仿佛能感知一般,随着他的身体移动。
赵启和袁太后对视一眼,两人在北面落座,
显然是要将这审问的事全权交给赵玉衡。
袁世才双目死死的盯着那两颗黑白棋子,说道:“你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要是先帝知道你今日的举动,你可想好如何面对先帝?”
“我为什么要去见先帝?”
“你身为辅政大臣,犯谋逆大罪。”
赵玉衡的声音很轻,就像一阵清风吹下一片青叶,根本没有那种审问人的气势。
可是袁世才的身体却肉眼可见的震颤了一些。
赵玉衡右手手中翻转,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的道印。
两颗悬浮环绕在身周的黑白棋子倏然向袁世才飞去,黑白棋子在赵启的眼中变得越来越模糊,那棋子就像被一股神奇的力量上下拉扯,变得扭曲起来。
骤然之间,一声刺耳的声音发出。
黑白棋子陡然分裂,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十数颗泛着苍白色光芒的棋子来到袁世才的身周,将他环绕包裹在其中。
袁世才那暗淡无光的眸子也在突然间放出一道光芒,而他眼神深处,充满了畏惧。
赵玉衡的声音依旧平静且平淡,“说吧,关于前朝国藏,你知道多少。”
袁世才显得肮脏的脸颊在**,刚才弯着腰的身体也突然打直,就好像精气神都在这一瞬间都拥有了般。
赵启定神一看,心下便是一惊。
袁世才的脸上,似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穿行,速度时快时慢。
圣后娘娘未曾出声,唇瓣轻抿,有回忆陡上心头。
“圣后娘娘和陛下就在这里,若你不说,那你所犯下的谋逆大罪,就让本候来执行,”
随着赵玉衡自称变化的还有他的语气,不在轻飘,显得极为有力,就像棋子啪嗒落在棋盘上。
袁世才目光从赵启的脸上移过,最后定格在了圣后娘娘的身上,说道:“袁翠花,这一幕你看着可是似曾相识。”
这是一个被时间尘封了极久的名字,久到世人都已经忘记。
众所周知,圣后娘娘早已被先帝赐名,
不过,即便是先帝赐名,从朝臣到百姓似乎都已经忘记了她的名字,只记得她从前是皇后,现在是圣后,这就是她的名字。
赵启忍不住的向袁太后看去,想看看这个女人面对自己曾经普遍存在,如今已彻底消失的名字时,会有什么反应,
即便不发怒,想来也会有一些不自然吧。
然而。
赵启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任何情绪,还是和寻常一样端庄,自有一种至高无上的感觉。
袁世才显然对此极不满意,很恼火的望着圣后娘娘,掀出了当年的旧事,“跗骨之蛆,如影随形,嗜血钻心,无所遁形,”
“当年,华妃是这样死在你袁翠花手中的吧,若不是我,你能活到今天吗?”
圣后娘娘依旧平静,轻轻说道:“我就是袁翠花,你还想说什么?”
气息里没有一丁点波动,一种充满神圣的气势从她的身上流淌而出,这方监狱里,再无一点晦暗存在。
“袁世才是一个好名字,可惜没有脑子。”
随着这句话出现,袁世才的唇角猛溢出丝丝鲜血,他似乎在承受着什么。
赵玉衡闭上了眼睛,缓缓说道:“袁世才,你知道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袁世才眉头紧皱,他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活了,
但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望着赵玉衡说道:“我想活着。”
“你不该对着我说。”
赵启觉得,这句话好生熟悉,“朕给过你机会,养猪不好吗?”
袁世才扫了他一眼,“我以前不甘心,现在甘心了。”
圣后娘娘起身说道:“带着你的甘心,去见先帝吧,看看他,会不会让你甘心。”
棋子于此刻放射出极盛的白光,将袁世才的脸得苍白。
虽说好死不如赖活,但赵玉衡的出现,他只能选择死,且需选择痛快的死。
不知过了多久。
紧锁的牢门被打开,赵启三人从里走出,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重响。
圣后娘娘吩咐寇腾,“袁家祖地,就不要让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