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依旧在林中飘舞,寒梅依旧在风中绽放。
三十六座古亭之中,已有二十余人登入亭中,风铃清脆的声音也在不断响起。
一片死寂之中,仿佛只有风雪在动。
庄融压低了声音在赵启的耳畔说道:“顾朝阳在上次梅山其中中斩获第六,陈赋的棋艺如何倒是不知道,颜落你已经领教过,”
说这些当然不是告诉赵启这些人有多么的厉害,反正在他的面前都算不上厉害。
就像没有人会认为顾朝阳和陈赋会比颜落厉害,而颜落在三天前就曾输给了赵启。
赵启自然是明白庄融意思的,他们此行求的是低调,
若是当真出手击败了这些人,那么谈何低调可言?
实际上,从进入梅子雪山开始,他们似乎就已经进入了很多人的眼帘之中。
赵启神情显得很是平静,平静的望着崖边行礼后微笑相视的颜落,
自己已经易容,而且还是蝴蝶谷的千面术,即便皇宫侍卫都很难辨认出来,这个颜落是怎么认出自己是三天前同他下棋的人?
还是说他并不知道,只是凑热闹?
这可能性实在太低。
“此人究竟是谁?竟能得到颜公子如此青睐?”
“是啊,你们可认识这小少年?”
“看其模样倒是器宇不凡,或许还真的是棋艺精湛吧。”
死寂之后便是嘈杂的猜测。
三座古亭的人都在邀战,这棋会才刚刚开始,谁能想到就会出现这样一幕。
以至于其余古亭中,有的人虽然已经步入其中,目光却也被吸引了过来。
就在此时,醒过神来的陈赋看了崖上的颜落一眼,随即落到赵启的身上,他虽然放肆,但自认为自己不是笨蛋。
能被颜落这样的人邀战,首先棋艺就非同一般,其次身份恐怕也不一样。
顾朝阳显然没有他这样的自我醒悟,怨毒的眼睛盯着赵启,“怎么?莫非你只会躲在女人的身后?连我们的挑战都不敢接下?”
他发起了第二次邀战。
“如此窝囊之人,当真是少见,唉...真是可惜了你身边的两个小美人儿,早晚有一天,还是让我去好好疼惜疼惜她们吧。”
“肃静!”
被云雾所隔开的悬崖之上传来下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如果不是此前就已见过,大概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的声音会是商涣之这个老人发出的。
“小友,棋会已经开始,他们三人邀你,该你落子了。”
赵启向前一步踏出,朝着上方躬身行礼,“小子拒绝。”
简单的四个字,也被他非常简单的吐出,宛若面对一件寻常小事。
可所谓的江湖,实际上并不是只有打打杀杀,一些人情世故依然存在其中。
从颜落到陈赋,三人的身份都非同一般,他居然就这样果断的拒绝,这让所有人都不禁愣住了一瞬。
“小少年,那顾朝阳这般辱你,你不去教训教训他?”
“就是啊,男子汉大丈夫,别人辱你妻子,你就这般拒绝,实在难看。”
“若我是你,定要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再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磕头认错,”
何秀峰也提着酒葫芦再次来到赵启身边,“兄弟,那顾朝阳手是残的,很好对付,至于那个颜落,为兄去帮你拦下。”
为兄?
何秀峰根本没给赵启回答的时间,猛地将手里的酒葫芦朝着崖边的颜落扔去,寒冷的空气里似乎被惊起了一片雪霜,
自酒葫芦洒出来的酒也仿佛在进入空气的瞬间结成了寒冰,并向颜落疾刺而去。
颜落着一身玄衣,藏在袖中的左手探出,对准崖畔生出的寒梅凌空便是一指,三朵梅花如利箭破空而起。
轰然之间,两者相撞。
“何兄,你这时候来,实乃大错。”
于半空相遇的两道力量向四方激射而去,有被击散成雨滴般的酒水洒下,有碎成粉屑般的花瓣飘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人惊了一下,不过没人觉得太过奇怪。
所谓礼乐射御书数,这以武会友,也无伤大雅。
“我告诉你,你这时候登亭才是最大的大错!”
何秀峰脚踏寒梅,已然落在崖坪上,抓住自己的酒葫芦便又饮了一口,还不忘回首和赵启打了个招呼。
“何兄,你好像忘记,我才邀战一次。”
“一次足矣,”何秀峰已然入亭。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棋会才刚开始,居然就迎来了如此强有力的对决,
又将大多数人的目光给吸引到了崖坪上。
“有意思,何秀峰上次梅山棋会第二,颜落乃棋宗天之骄子,两人现在就相遇,当真是有趣。”
“没错,他们两人无论谁输谁赢,对我们来说都是幸事。”
很多人对于这两位天资卓越之人出现,已经打了心里头的算盘。
“如今看来,这场棋会的规则果真是不简单,”
某间新亭之中,一个光头男子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啃着说道:“我们就等这些自视甚高的人先打,我们再上就是了。”
站在他旁边的是个浑身白袍,连头也被罩在其中的男人,看不清面貌,只能听见他沙哑的声音,“看似没有规则,实际上却是最大的规则。”
棋会的规则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有很多认为的漏洞,
譬如眼前出现这一幕,两位如此强劲的人相遇,而这两人不用想都是拥有进入前十六实力的存在,
可现在这情况,两人额相遇则必有一败,自然就无缘进前十六。
他们熟不知,这都是赵启和赵玉衡商议后决定的规则,这样的方式,才可以更好的将屠龙会的人引出。
似这些急着出手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绝非屠龙会之人,或者燕越两国的人。
珍珑棋盘在前,屠龙会这群有心之人肯定会安排人尝试进前十六,其一是观其真假,其二也方便他们的行动。
“小子,你不敢来战吗?”
就在此时,顾朝阳发起了自己的第三次邀战。
庄融上前说道:“让我去会会他吧。”
赵启抬手拦下了他,望向亭中的顾朝阳,挑眉道:“顾朝阳,我可以接下你的挑战,不过你若是输了,就只能由我处置。”
顾朝阳戏谑道:“你若输了,美人儿归我。”
赵启眉宇之间骤生一股透彻寒意,
顾朝阳骤觉周身一阵冰冷,那双眼睛,好像能将自己拉入冰窟一般,
这个家伙,是谁?
心中疑惑未解,赵启已经走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