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误会!
燕雀的话当然不是在表达男女之间的爱意,从周围观棋人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
他们不震惊,只是非常诧异。
燕雀是第二次参加棋会,她上次对何秀峰,对莫池都说过这句话。
在亭中的赵启并不知道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已经有姑娘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让玉儿去梅林外的茶摊上点了一壶龙井,一边看着对面汗如雨下的顾朝阳,一边悠闲的品茶。
周围观棋的人可没他这般轻松,大多惊讶不已。
才至中盘,顾朝阳已是优势尽失,
如果棋盘是战场的话,那么此刻战场上白方在各处的军团都已经被黑方巧妙的割断,有的地方虽未形成包围之势,
然到现在这一步,即便是个才学棋的人也能看出,白棋已经没有丝毫优势可言,甚至都找不到一处可以继续扭转的地方。
再继续下去,白棋的结果无非就是被黑方彻底围困,然后被绞杀。
“为什么?”顾朝阳手里捏着的棋子在颤抖,凝望着面前的棋盘不敢相信。
他面色涨红,却不再是愤怒,他汗珠滋生,却不是天热。
旁边湍急的河水以及充斥在亭里亭外的寒气都无法将他心头的燥热驱走。
“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亭便观棋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说话的是个女子,声音中正平和,绝无半点的嘲讽意味。
众人听到莫姑娘都这般说了,就知道顾朝阳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顾朝阳看向站在一株美丽白梅下的清秀少女,少女绰约而立,一身白衣在风雪之中独立,
赵启听见这句评语,也不禁向这名少女看去,
他的眼睛微亮,不知为何眼睛就落进了少女那双通透的眸子深处,好像莫名其妙的便被吸引了过去。
少女很美,但不是妖艳妩媚的美,也不是高山冰雪的美,是一种非常安静的美。
她生的清秀,和她头顶的白梅一样,出淤泥而不染。
她的五官并不如何精致,也不如何巧妙,可同时出现在那张细腻的脸蛋上,便发生了妙不可言的事情,越看越好看,越看越不想移开眼睛。
她站在那里,便如静静绽放的白梅,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面对这个就像画中走出的姑娘,猥琐的顾朝阳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肃然起来,变得敬畏起来,眼神中是半点旁的意思都不敢出现。
咣当一声,他手中的棋子落下。
愣了一瞬,骤然起身向少女极为尊敬的行礼道:“谢莫斋主指点,我认输。”
适才那八个字说的自然是他,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所指的不是在几个位置被围困后而疲于奔命的他,
众人听见这句话,将目光落在棋盘中央的天元之位。
那里,有一颗看起来孤零零的白棋。
还没有开始指得自然就是这颗棋子。
顾朝阳怎么也是上次梅山棋会的前十之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棋艺却不会差到那里去,走天元自有他的用意,
只是他的用意还没来得及体现,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
没来得及体现自然是被赵启阻止无法体现。
因之,少女这八个字吸引了赵启的注意力。
两人目光临空而视。
赵启脑海中都是一阵激**,这个姑娘,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那里见到过一般。
少女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这个少年的棋,她很喜欢,如果可以,她很愿意立刻就进去于他对弈一番,不过她没有这么做。
她两道眉仿佛是世间画艺最为精湛的画师所描,黑白分明的眸子宁静而淡然,又极有神采。
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赵启回礼,继而转身,看向顾朝阳。
“既然认输了,就给夫人磕头认错吧。”
夫人,说的自然是玉儿。
玉儿平静站在赵启的身边,注视着一脸不甘心的顾朝阳。
周围观棋的人见他不情愿,自是不愿,
人类的的悲喜本就不相同,欢乐也往往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何况是顾朝阳这等人渣败类,
“顾朝阳,别是输不起吧。”
“愿赌服输,之前你敢扬武扬威,敢满口污秽,现在还弯不下腰了怎么的?”
“莫斋主可一直都在这里看着,山南公和恭王殿下也在上面看着。”
赵启淡淡的品了口茶,瞥了顾朝阳一眼,凛然说道:“不认错?”
顾朝阳小心翼翼抬眸,在接触到赵启那锋利目光的同时,他还是感受到了亭外那位清秀少女的眼神,猛地朝赵启玉儿跪下,
“我错了,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冒犯了。”
赵启挑眉,想到这个人渣之前的话,端在手里的热茶直接泼了出去,“下人见了主人,称呼都没有?”
热茶洒在顾朝阳的手背上,痛楚和赵启的言语激怒起他胸中的怒火,
然而周围不断从人群中传来的警告声又迅速息平了心中的火焰,崖顶上那位山南公至今没有说话,就说明他不会再说话。
“老爷夫人,小人知错,今后断不敢再冒犯夫人。”
赵启本来不想惹人注目,奈何总有人要惹朕。
“行,夫人原谅你了,以后记得,见到主人,该有的礼数要有,否则今日在场的诸多同袍,是不答应的。”
顾朝阳缩在袖里的手捏成拳头,却又不敢发作。
“是,小人记住了,”他咬牙说道。
赵启还想再说,别玉儿拉住,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似水,“你走吧,找个客栈好好休息,认真洗个澡,将你身上那些坏东西最好都洗干净,否则今后再让我们遇见,便不会如此简单了事。”
“就是,赶紧滚,简直丢我等士人的脸。”
“人渣败类,”
“无耻之徒。”
诸多攻击人的言语宛若炮弹追来,这些人之前还什么也不敢说,这时候又有了胆气。
其一自然是因为顾朝阳败了,所谓愿赌服输,这件事说到他爹那里去,理也在他们这边,
其二是站在梅边被称为斋主的少女,这些人的底气似乎有很大部分来自她。
......
......
顾朝阳落荒而逃,赵启也准备起身离开。
却在此时,好几人同时向亭中冲来,“让我先来吧。”
“你不是他的对手,劝你去挑个弱些的,说不定还能在亭中多坐一会儿。”
显然,这些人都要挑战赵启。
知道规则的赵启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离不开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