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的确是没有想到,顾朝阳那个家伙居然会花钱请人来对付他。
理由自然很简单,不能让他进入前十六名。
这听起来是个非常合理的要求,伏秋身为九连宗的弟子,在江湖在棋坛都颇有几分名声,虽然她没有参加过上届梅山棋会。
但曾经参加过一次,就一次便拿了第四。
“姑娘很需要钱吗?”赵启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她的嘴唇有些薄,面相给人一种尖酸刻薄的感觉。
伏秋说道:“你想拿钱买我输?”
赵启不置可否、
伏秋狡黠一笑,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好事,说道:“顾朝阳给了我八百两,你给多少?”
赵启没想到这姑娘竟如此豪爽,忍不住打趣道:“我还以为姑娘会说些信义之类的话能。”
“公子棋艺只怕楼先生遇上也不见得能胜,我败给公子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伏秋声音很低,洛棋的速度不减,“况且顾朝阳本来就没有指望我能胜过公子,自然也没有违背信义。”
“我也给你八百两,姑娘看着下吧,”
伏秋没有还价,说道:“顾朝阳还买通了其余人对付公子,都是在西原之地极有名声之人,公子小心。”
赵启一声轻笑。
这真的是顾朝阳在报仇吗?
赵启余光扫过无咎、履霜几个亭子,最后和照来亭中的李泌相望,示意他不要选择出亭。
飘落下的玉絮将亭边此前被踩烂的花草覆盖了起来。
隆咚坠落的水声和风铃跳跃的声音渐渐的仿佛合在了一起。
立在雪中的少女不知何时撑起了一把黄纸伞。
她从未离开过自己所站的地方。
时间在林中棋子不断落下的声音里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崖顶上传来了封亭的声音。
原来时已至中午,到饭点了。
一早上,上善亭中进行到了第四盘棋,飞来亭中却还在第一盘。
......
......
“公子,屠龙会这群家伙是要干什么?”
赵启几人在崖顶上后方的宫殿中相会,胡青山颇有些不解的问道。
许渭说道:“很明显,他们是用邀战的方式将几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骗进亭中,然后采用车轮战的方式对付他们,消耗他们的体力,也消耗他们的精神力。”
赵启深呼吸了口气,起身说道:“许渭说的不错,屠龙会在棋道方面没有什么人才,他们只能选择这样的方法将人骗进去再杀,”
“依我看,楼外山郭不周他们应该是必败无疑,剩下那几个原本有望进入前十六的人现在也没戏了。”
众所周知,围棋是一个脑力活动,也是一个体力活动。
这本来也是这场棋会择亭的一个重要考虑因素。
棋艺高绝之人,提前入亭,或许有人会望而却步,最后轻轻松松的进入前三十二。
但也可能出现像此刻这样的情况,被人所围攻,最后精神消耗极大,无力再战。
以往梅山棋会上,这样的情况也很常见。
就如黄梅先后遇见燕雀与何秀峰,便让她消耗极为恐怖,最后都没能和楼外山对上,便已无缘前三。
玉儿从赵启身侧走出,声音和缓,“不止如此,他们利用了顾朝阳,花重金将那些颇有名声的江湖人用以对付公子,”
“我们查过了,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这么做也只是借公子的手来扼杀那些对他们有所威胁的人。”
陆红砂突然说道:“直接认输便是,何至于这么麻烦,”
许渭胡青山李泌三人相继看向陆红砂,虽然早就在和赵启的书信之中听说了这个女子,也知道她就是当初追杀皇帝陛下的女人,
因之,许渭对她始终有所戒心,多次建议过赵启让她离开,至少换胡青山过来保护。
胡青山听说这姑娘就是陆红拂,自是极想和她战上一场。
李泌几乎对待所有人都是一个态度,那就是没有态度。
没有态度既是保持自己。
所以他显得相当大胆的打量着陆红砂。
许渭知道陛下现在已经很信任这个女子,能带到这里来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于是他没有出言请求赵启让她离开或者让她闭嘴的话,反而是认真的解释道:“虽然我们之前设计规则时,的确有让屠龙会的人进入前十六的意思,”
“可现在的情况,一旦楼外山等人相继落败,那么屠龙会就会有大量的人进入前十六,那便非常危险了。”
陆红砂不喜欢思考这样的问题,太麻烦。
她知道赵启要在这里将屠龙会的人都揪出来,然后杀死。
可既然要杀死,现在就可以隐藏在山下的军队直接将梅子雪山包围,以雷霆手段将在梅子雪山上的所有人关入大牢,那里需要这么麻烦。
赵启其实也想这样,但他真正要抓的是屠龙会的领导核心人物,然这样的人物他们现在只知道齐天和与屠三。
如果直接进兵,想来也拦不住这些人的。
赵启要找到他们,锁定他们,如此才能实施逮捕,那怕逃走也能追踪。
正色说道:“他们的目的是珍珑棋盘,放太多屠龙会成员进前十六强,便会出现两名屠龙会成员在珍珑棋盘上对战的场面,”
“如果两名屠龙会成员坐在珍珑棋盘上,他们想要带走,我们便很难防范,带走那棋盘是小,屠龙会逆党因此撤退,就不好了。”
“公子,你说棋盘丢了是小?”
胡青山怀疑自己耳朵漏风了。
赵启看了他一眼,说道:“一个棋盘而已,多大的事儿,几百年都没人参悟出来,屠龙会那群人拿去了难道就能搞出来?”
这话听着有些自大。
几人都有些错愕,他们的皇帝陛下可从来都不是一个自大的人,处事谨慎认真。
赵启感受到几人奇怪的眼神,不由觉得自己这句话怎么有点像反派说的。
不过作为穿越者,自己才是主角吧,若真有人能将那所谓的玲珑心法参悟出来,不应该是他吗?
“公子,怎么说那也是朝廷之物,怎么也不能落入逆党手中,”
赵启看向许渭,没好气道:“我只是这么一说,你们这么没用吗,让棋盘落在逆党手中。”
“好了,下午楼外山几人还有几分力也能看出来,若是不行,青山玉儿你们也入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