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梅林外边却是一片安静。
自赵启和戴立人的结束,有的人继续留在原地参悟他的棋,也有很多实在看不懂而放弃的人,最后被吸引到了另一盘棋上。
棋上博弈的两人正是煮石斋梅屋先生的弟子莫池与两仪剑派一名为金第的弟子,
莫池虽还不是煮石斋真正的斋主,但她身为梅屋先生的唯一亲传弟子,近些年来也从旁协助梅屋先生处理煮石斋一应事物,大家便都习惯于称她一声斋主。
此刻莫斋主同两仪剑派弟子金第的博弈已经进入了后盘,就目前而言,莫斋主处于绝对的上风姿态,绝无落败可能。
赵启的眼神也随意的从金第的身上移开,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是胡青山所面对的蚀日剑派弟子,他面对的人一身白袍,即便是与别人对弈也没有褪去自己头上帽子的意思,依旧将自己的脸藏在黑暗之中。
此人之前就一直和那名爱啃黄瓜的光头男子走在一起,他们经过查证也证明此人是屠龙会逆党无疑。
白袍男的棋也颇具特点,其棋路波云诡谲,每一步皆是暗藏杀机。
胡青山虽自小便受自己师父的教导,君子六艺无一不通,但是每个人都有短处,胡青山之所长在于武道,在于统兵,
棋虽也能入上乘之列,可这场棋会群英荟萃,高手如云,自是非同一般。
赵启看得出来,胡青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出言去指点的意思。
可就在他的目光想去看看玉儿面对那名燕国人的情况时,从中间某处显得较为平静,观棋之人也非常安静,都盘膝在地苦思的棋时,
目光也随即在这副棋前停留下了目光,看了眼画布两边虽绘画的梅枝下所书写的名字。
“文在然,”
赵启念出了这个占据了上风男人的名字。
此人是蝴蝶谷之人,此前一直都不显山不露水,那怕进入前十六也并不是击败那些被屠龙会搞得身心俱疲的人手中捡便宜来到此间,
潜藏在蝴蝶谷中的人,此人多半和屠龙会脱不了干系。
可现在他面对的对手是上届梅山棋会排名第四的燕雀啊。
燕雀看起来年纪虽小,不过从大多数人对她的评价来看,即便是拿到棋冠的楼外山都不一定是她的敌手。
然此时此刻,燕雀居然被此人死死压住,只留有几口喘息之机。
“姓师的,你不要得意得太早,等下了梅子雪山,我有你好看的,”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凌厉的声音。
赵启回首看起,先是讶然,继而略显担忧的脸上就出现了仿佛闻到恶臭的难看表情,“我道是那里出来的臭味,原来是跑出来了只臭耗子啊。”
“你...”顾朝阳一句话没说话。
极少说话的陆红砂都附言说道:“我虽然走过很多阴暗的地方,但似这么臭的耗子也还是第一次见。”
赵启笑了,提步便走,“所以说是臭不可闻啊,真是污染空气,令人作呕。”
顾朝阳望着赵启离去的背影龇牙咧嘴,想到什么又抬眸朝崖间某处看去,
那里是正是玉儿对战白袍男的地方,
“这小娘子生的那么好看,怎么下的棋也这么漂亮,”
“公子,先前我们听说,她的棋就是师琅教的。”
顾朝阳闻听此言,宛若豺狼怒目而去,“找死嘛,那师琅小儿的棋才是小娘子教授的。”
赵启听见了这些谈话,不过没有去管。
因为恰在此时,玉儿从亭中走了出来,那名跟随着澹台卿的燕国人败了。
玉儿没能遇上屠龙会的人的确让赵启有些遗憾,不过屠龙会也因为人多的原因,也有几处亭子自己人遇上了自己人,现在正下着假棋。
而眼下的情况,他这边的人除了玉儿没能遇上屠龙会的人外,庄融也没有遇上,再加上胡青山落败,确实有些不妙。
目光穿过不断飘落的白色雪花,看向了另一幅棋,与庄融对弈之人乃是星罗谷执法大长老的弟子,而星罗谷本就在星算之道上大放异彩,
星罗谷又讲究以棋算衍星算,自是非常不一般。
庄融神色泰然自若,落子无甚,脸上容光焕发,眸含神光,却又始终没有什么张露,显得谦虚有礼。
赵启在山下虽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从梅边棋能看出一二,庄融看似处在下风,实则只怕已胸有成竹。
虽说庄融未能直接遇上屠龙会逆党,但进了前十六自己的操纵空间也会大上许多。
确定了这一点,
赵启心中安定少许,
像更为关键的地方看去。
目光所及之处,乃四天前在长街上那个输他百余两银子的颜落,他所面对之人乃是一名女子,此女容貌端正,虽算不上国色天香,也担得起美人之称,
乌黑的发髻上带着形似秋天枫叶的发簪,神情凝重至极。
而两人眼下也视旗鼓相当,纠缠不休。
赵启一一扫过周围的情况,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决定。
很快,
玉儿从崖上下来,成为第二个进前十六的人。
紧接着。
胡青山向下看了一眼,知道自己无法取胜此人,想到等会儿会出现的战斗,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留体力于此,便加快了节奏败下阵来。
在下山的栈道间,他与易容后的李泌擦肩而过,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形如陌生人般。
李泌登崖当然是不妥的。
不过此刻所有人都在梅林外盯着剩下的十三幅棋,那里有人注意得到。
至于崖顶上的人,自然是不可能阻止的。
转眼间,李泌便出现在了颜落和那名红枫簪女子的亭前,身上穿着间洗的发白的衣服,一脸穷酸的上前喊道:“颜公子。”
颜落和女子都是一惊,完全没有料到,竟会有人来到这里。
不约而同的看了出去。
颜落自然不认识李泌,一脸茫然,“仁兄?您是?”
李泌微笑说道:“颜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八天前您欠我家公子的银子该还了。”
颜落怔住,心中很是疑惑。
只见对方又一次说道:“公子忘了,当时您身上没钱买酒吃,是我家公子先借了你十八两银子,后来在五天前又借了您九两银子,三天前在县城里头,又借了您十五两银子,您难道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