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渭看着手中信纸上出现的相当熟悉又极为陌生的名字，极为震撼。
犹记得建昌年间他还画过此人的画像，皇帝陛下随后交给影密卫在全国各地乃至越国燕国寻找此人行踪。
后来的结果自然是不如人意。
赵启和玉儿都知道许渭不会是那种故作震惊的人，何况是在皇帝的面前，他便更不会。
“说，怎么回事？”
赵启心情突然沉重，心想此信写得如此潦草，莫不是最后被发现了？
然后在慌乱之间写下的遗言，故而单独放，“莫不是真嗝屁了？”
“不是的皇上，”
许渭又看向了赵启旁边的玉儿，说道：“是玉儿姑娘的兄长。”
闻听此言。
玉儿眸子轻轻眨了一下，怔怔的问道：“兄长？”
“是，方源写的，他说他在顺山县见到了你的兄长，”
许渭递上书信，“当时他无法抽身，不能前去告知他你的境况，不过，方源说那人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顺林县不正在南方象山郡，”
赵启诧异于此消息的同时，也思索了起来，他知道玉儿心中的一大愿景就是找到兄长，与之团聚，“距离我们这里不是很远，加快速度只三五日的路程，”
“方人妖是什么时候看见朕这位大舅哥的？”
听见这称谓，许渭和胡青山倍感惊讶。
玉儿倒似乎没有听见，可是又明明听见了，愁声说道：“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大哥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赵启认真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尽快过去看看，或许兄长并未离开。”
“啊？”
胡青山下意识的惊了一下。
赵启瞪了他一眼，
胡青山说道：“皇上，您这上一句还是大舅哥，下一句就变兄长了，您这...”
“关你屁事，”赵启没好气道。
旋即他有换上一副好颜色看向玉儿说道：“时不我待，我们立马过去。”
“这...”
许渭正想说话，下一刻就被赵启锋利的目光堵住。
他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在越过的艰难岁月都是在玉儿的帮助下度过的，五年君臣之交，许渭自然也能看出，玉儿姑娘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地位。
然则国事未完，怎能轻易离开。
他既身为谏议大夫，这种时候自当挺身而出，不能让皇帝为一人而弃大业于不顾。
要知道，梅子雪山上这场棋会，他们也是筹谋了数月的，在无数次的黑夜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影密卫为此死在屠龙会的刀下。
况乎，燕国魏王的事刚刚揭露，澹台卿现在就在牢中，理应审问此人。
“陛下，澹台卿还有齐天和现在都在牢中，还有越国的人，原本东海胜是他们的领头之人，”
说话的不是许渭，
玉儿走在了他的前头，她放下了手中的信，认真说道：“越国的人被欺骗珍珑棋盘中藏有前朝国藏的秘密，所以东海胜在扶桑树下出手，”
“我们的人也问过燕国的，虽然他们嘴硬没有说，不过我猜测，他们应该也是和屠龙会接触过的，只是澹台卿最后都没有同意，”
“现在看来，或许也正因为屠龙会想要利用燕越的力量，那位魏王才会在梅子雪山上停留。”
话音落下，许渭朝着玉儿行了一礼。
赵启如何不明白玉儿的心思，冷不丁的看了许渭一眼，说道：“这里的事交给谏议大夫和羽林陛长解决便是，我们这就去顺林县。”
玉儿浅笑说道：“真的不用这样，我刚才仔细想过，虽然在顺林几乎没有影密卫，可前两年为了寻找大哥，不说顺林，就是南州的南蛮地区都有寻找大哥的痕迹，”
“两年的时间这些痕迹不可能消失，我清楚大哥，他一定是还有别的事要办，所以才没有来找我，我们现在过去也没有意义。”
“难道说兄长是在寻找当年杀害伯父伯母的人？”
赵启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
卫家当年是虽算不上什么大族，可一家人过的倒也是安稳自在，不愁吃穿，后因一场洪涝灾害而导致各地流寇四起，以至于生计逐渐变得拮据。
不过若只是这样，他们卫家也不至于家破人亡，主要还是闽夷趁着越国灾难想要从中发点战争财，而越国朝廷自然不允许。
于是双方开战，玉儿的家坐落在临川，本就距离闽夷较为接近。
战火蔓延到家园，一家人不得不离开家园，也是因为这样，后来玉儿一家人北上准备向越国都城迁移，却在上饶城中遇见了一伙流寇。
她便是在上饶和自己的父母分离，那时年幼的她在战火中被父母托付给了邻居聂大叔。
后来从上饶逃难出来的人告诉她，亲眼看见她的母亲死在流寇的刀下，
可怜的是，那位带着她一直北上聂大叔还没进入越国京都，便染上重病，后来身死，玉儿一人在偌大的京都城中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幸遇到闵太后相救，她才成为了服侍赵启的小丫头，闵太后见她举止有礼，谈吐不俗，便知玉儿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也待她不薄，甚至亲自教她学过《诗经》《女诫》等书。
玉儿想了想摇头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兄长一定已经为父亲母亲报仇，或许他还有别的事情。”
赵启看着玉儿黯淡无光的模样，心中便是一疼，“那要不这样，我们先派影密卫赶往顺林，若是能找到兄长，我们再赶过去。”
“好，”玉儿不想影响赵启的心情，脸上挤出浅浅的笑容。
胡青山也很识趣的说道：“我这就去办。”
赵启并不想看她这种勉为其难的样子，伸手捧着少女微圆的脸蛋儿，说道：“好了，你这么忧心国事，我们这就去见见那个澹台卿，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玉儿面上红晕，赶忙抽身离开。
赵启察觉了原因所在，看着站在下面的许渭笑眯眯的问道：“老许，你是不是很饿？”
许渭听不明白，“不饿啊。”
“不饿？”
赵启忽尔拔高声音，“不饿你还杵在这里吃狗粮，很香吗？”
许渭更加听不明白，不过他看得懂皇帝陛下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