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说杀人?
昔年太宗皇帝设宗政衙门就杀了一批人,当然所杀之人都是不听话的。
可涉及到宗门改制,就注定很多人手中的利益将要被皇帝收回去并重新分配,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可要心甘情愿的交出去,又有多少人愿意?
所以很多人听见赵启的话,脸上的肉都是跟着跳动的。
其实他们都早闻当今天子多次在朝堂上提出改革,不过那是尚书令荀绾和光禄勋丞陈玄默提出的察举制改革及官员考核改革,
这宗门改制,他们从未听说过啊?
皇帝突然说效仿太宗皇帝,几乎所有人都是措不及防的。
三山之一万壑山为首之人走出,躬身行礼道:“圣上,我万壑山并未派人参加珍珑棋会啊。”
赵启看了一眼此人,心想这么快就想着撇清关系了?
“万壑山的确没有弟子参加珍珑棋会,不过你们在南州同蛮人所做那些交易以为朕不知道?还有,你们同三苗人做那些交易朕不知道?”
赵启挑眉道:“不过,今日朕留下你们,也并不是要兴师问罪,毕竟这些事也不单单是你们所造成的,”
“朕只是想说,宗门在朕的眼中,在架设朝廷的无数根柱梁里,已经腐朽了,朕想要换一根新的,”
“你们回去通知你们的掌门也好,谷主宗主也好,总之明年正月末,所有人必须抵达京都,记住咯,这是圣旨。”
很多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两仪剑派的月华如率先领着本派弟子叩首道:“两仪剑派谨遵旨意!”
赵启轻咳一声,火他不能烧得太猛,否则容易烧到自己,于是说道:“另外,此次找到国藏,你等也确实有功,赐两山五谷七剑派各四箱黄金,其余各宗门也皆有赏赐,”
此言一出,众人紧绷的神情突然之间就放松了下来,换上的自是激动无比的神色。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通山呼万岁,圣上圣明之言。
高台后,方源一声讥笑,说道:“果真是见钱眼开,什么事儿都忘了。”
许渭说道:“只是,皇上赏赐这么多黄金,也未免太多了些,说到底,这群人就是来凑热闹,那有什么功劳,就是苦劳也没有。”
“你懂什么,这就叫恩威并施,不对,这应该叫打一下给一口甜的,他们就不知道痛了,”
玉儿掩嘴浅笑,看向方源问道:“难道方大人真的以为,陛下会真的白送这么多黄金给他们?”
“玉儿姑娘的意思是?皇上还别有用意?”方源皱眉问道。
就在此时。
欧阳行忽然走了过来,看向玉儿询问道:“卫女官,圣上此举同样关乎玄山剑宗,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其实就在刚才,他想到了皇帝陛下会将玄山剑宗正式立为国教。
玉儿大概从他的神情上看出了几分,行礼说道:“不敢,玄山剑宗乃宗门魁首,又得陛下看重,剑尊大人倒也不必有过多担忧。”
见玉儿不愿多说,他看向一边的莫池说道:“莫姑娘,近来梅屋先生可好?”
“谢剑尊大人,家师一切安好,”
说起来,梅屋和欧阳行之间并无多少交集。
欧阳行点头,一脸欣慰,“嗯,这次梅屋先生进京,还望莫姑娘与先生说一声,我在青城山扫榻等待,多年未见先生之作,颇为怀念呢。”
莫池乖巧行礼,“是,晚辈一定带到,师父若是知道,一定也极为高兴。”
......
......
宗门改制的事情结束,各大宗门便在赵启的谕令下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赵启回到宗门大殿中,四海剑宗的掌门牧云天及几位首座恢复过来,前来拜见。
“圣上,四海剑宗便在此间,不知圣上有何安排,牧云天代表四海剑派,无论圣上如何改制,我等都绝无怨言,”
皇帝没有追究他隐瞒国藏的事情,对此他心中感激无以复加,毕竟论罪,他们整个四海剑派都不可避免,
赵启则想着,四海剑派开山祖师当年留下遗命他们也只是遵守,如今国藏已悉数落入自己手中,牧云天对自己表现出的忠诚他也颇为满意,
日后四海剑派也正好可以成为蚕州境内的改制标兵,便选择了宽容。
欧阳行此时坐在下手方,说实话,他很想知道皇帝陛下究竟有什么计划,于是起身说道:“圣上,如今各地宗派于地方上持强凌弱,各地宗政衙门也与之沆瀣一气,的确应该加以整顿了。”
“整顿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欧阳爱卿,你可明白?”
“是,玄山剑宗随时等待圣上调遣。”
赵启点了点头,说道:“玄山剑宗乃天下宗门之首,也是朝廷管理江湖的衙门,当然了,如今各大宗门之乱大部分还是源于宗政衙门的不作为和放纵,”
“朕对玄山剑宗寄予厚望,虽然朕目前还未思虑出一个完整的改制方案,不过以后玄山剑宗将成为中枢所在,”
“当然,此事事关重大,朕还需回京后与母后和列位公卿大臣商议,在做决定,欧阳爱卿可先将此事告知四剑真人,朕希望能得到他的配合。”
太上宗师四剑真人为人颇为傲气,虽是玄山剑宗掌门,实际上宗门事物却是很少管理。
欧阳行听到中枢二字,心中大喜,越发觉得,皇帝陛下这是要正是立玄山剑宗为国教,并收归宗政衙门的权利归入国教,
“微臣遵旨!”
赵启看着欧阳行略有些激动的样子,自然不会解释,说道:“欧阳爱卿,你且入秘境一看,棋侯身边人少,朕担心他分心乏术,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取出国藏。”
欧阳行自是明白,皇帝陛下多半是对牧云天另有嘱咐,“是,微臣这就带人前去协助棋侯。”
牧云天看着欧阳行消失,随着石门落下,起身道:“不知圣上有何吩咐?”
赵启淡淡的饮了口茶,说道:“牧掌门,宗门改制,朕准备从四海剑派开始,不止你意下如何?”
牧云天及几位长老面色微变,
他们如今整个宗门皆是戴罪之身,自知是没有什么商量余地的,倒不如跟随皇帝在这场变故中谋求更好的前程,
毕竟改制也不一定是坏事,“单凭圣上吩咐。”
赵启注视着他们几人头顶的忠诚,都很满意才缓缓说道:“朕要建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