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王汉文的学生就身体颤抖着,似乎害怕到了极点。
荀究的话就仿佛成为了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人轰然之间便倒在地上,同时他紧紧握在手中的东西也抛了出来。
胡青山见状,骤然从原地消失不见。
只闻一道风声掠过,那飞出去的小物件便被胡青山抓进了手中,并出现在王汉文的后方。
“是...是许晏让我这么做的,他说作弊即便被发现了也没事,”王子文趴在地上,说他口齿不清却又听得见他说的是什么。
听见这个‘许晏’这个名字,便是赵启脸色也不禁变了变。
胡青山没忍住,一脚踢在王汉文屁股上,“臭小子,作弊最高判三年,胡乱诬陷别人也是有罪的。”
“我没有胡说,真的是许晏让我这么做的,”
王汉文抽泣起来,“他...他说只要我考上了,以后就是他们许家的幕僚,而且他说,他的堂兄乃是刑部郎中,是皇上身前红人,我们即便是被发现,也不会有事。”
“将他带出来,所有人照常考试,”赵启很平静的说道。
胡青山当即将王汉文从地上提前来,拖着就出了教室。
“好了,荀大人,”赵启看向跟着自己出来的荀沫说道:“抓出作弊之人,此是一功,但也不可放松警惕,进去吧。”
虽然考场之中,一共是安排了四名监考,不过主官乃是荀究,赵启还是让他速速回去。
荀沫回到考场中。
赵启令胡青山带着王汉文先行离开这片考区,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时,
不远处的廊道中,巡考官墨行州及另一位巡考官粱邯两人疾步而来,粱邯乃是国子监司业。
司业共有三名,分别是粱邯,梅屋还有顾清,顾清自然是顾崇所在的顾家人,妥妥的西元集团,另一个粱邯也是,他的叔父梁习便是如今的司农寺卿。
原本司业是只有两人的,不过梅屋的地位,赵启直接就加了一名。
而且,从国子监祭酒到司业全部都是西元集团的人,他也很不乐意。
粱邯和墨行州本来是要去见主考的向伯符,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皇帝陛下,当即上前汇报情况。
赵启则是离考区远了些才让两人说话。
粱邯十足的儒生相貌,让人很好辨认的是他的左耳有个缺口,听说是他小时候被人打的,
抢在墨行州的前面说道:“陛下,臣在临字考场中查到,考生徐远作弊,现已将徐远安排到了修身殿中,不过...”
“不过什么?”赵启看他一脸为难的模样。
“是这样的,徐远口口声声说,是...是一名名叫许晏的考生帮助他们作弊的,”粱邯虽然低着头,但始终注意着皇帝陛下的脸色。
赵启自然看得见他那变幻的眼神,没有立刻答复,而是笑望向墨行州,问道:“墨大人,你呢?”
“陛下,微臣是在履字考场中发现一名作弊之人,巧得很,和粱大人抓到的学生一样,也是说是许晏协助他们作弊的。”
杜必听了是两道眉都快连到一起去了。
梅屋则是直接笑出了声。
赵启也没有怪罪,因为他也笑了出来,“朕这边也巧得很,刚从师字考场中撞见一个作弊的家伙,也是说乃许晏所协助。”
“竟如此巧合?莫不是这三人和那名叫许晏的学生都有仇?”粱邯惊讶说道。
“粱大人,你不知道许晏是谁吗?”
赵启转身,走到旁边的花坛边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粱邯。
“许晏?这...”粱邯凝眉思索起来,扭曲的面孔似乎真是用尽了力气,猛然间瞪大了眼睛说道:“微臣记得...刑部郎中许大人有位堂弟便叫许晏,”
刚说出这名字,他刚忙说道:“...不过,不过微臣听闻,许晏这孩子才学斐然,平日里孝敬长辈,尊敬师长,这等事不可能是许晏所为吧?”
“既然如此,这考场之中可还有第二个许晏?”赵启笑着询问。
粱邯无比郑重,宛若一个尽忠职守的好官:“回禀陛下,科举关乎国家社稷,臣记得,参考的学生中,似乎没有第二个许晏了。”
“哈哈哈!”
突然一声嘲弄的笑声传来。
“胡大人,为何发笑啊?”粱邯不解的看向胡青山。
胡青山又是一声嗤笑,“我自然是笑梁大人。”
“啊?这?”
“梁大人,你刚才想许晏的名字想了半天,现在皇上问你七百多位考生中是否有第二位许晏,你答得倒是很快。”
粱邯恍然大悟,自己这不是自相矛盾是什么,他赶忙解释道:“陛下,臣过来的路上也一直在想,在和墨老一切探讨...”
“好了,你不必说了,”
赵启打断了他,说道:“巡考乃是重任,此事朕知道了,两位大人下去吧。”
“微臣遵命,”墨行州很果断的说。
粱邯犹豫了片刻,紧随其后,他其实很想知道,梅屋同样是巡考官,怎么不下去。
赵启见两人下去,看向身边的梅屋问道:“梅爱卿,你可察觉到什么?”
“陛下,若只是从对话之中,微臣尚不能做出断言,”
梅屋嘴角含笑,正色说道:“不过,粱邯梁大人适才心率失衡,双脚僵硬,神思紧张过度,让微臣感到十分奇怪。”
他因书法之绝被人称之为书圣,可也不能忘记梅屋本身就是一名强大的一品上境武者,即便是放在昭燕越三国中,
一品上境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辨人心率这种事情虽然很难,不过赵启相信梅屋能够做到。
“刚才梁大人说的话自相矛盾,过度紧张不应该是正常的吗?”杜必疑惑问道。
“公公说的不错,”梅屋拱手道:“不过,粱邯从看到陛下那一刻,他的心率便出现了失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而且,不知道胡大人适才有没有注意到,粱大人在廊道中见到陛下,是往后连退了三步的,见到陛下,他为什么要退?又为什么敢退?”
“这我倒是没有注意到,”胡青山老实回答。
赵启笑道:“他见到朕自然是没胆子后退的,不过若是他警惕着朕,恰好朕又在他以为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受到惊吓,下意识做出想要逃离的动作,也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