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在圣后皇帝的面前抓人?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是殿中绝大多数人此刻的心声,只有赵启低调的笑了笑。
“高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圣后娘娘愠怒说道。
司业顾清讥笑盯着高峰,注意到凝眉沉思的顾东明和柳渊二人,起身请示道:“圣后,陛下,高峰不知礼数,臣请治罪。”
粱邯从侧方拉了他一下,不知为何,眼下突然冒出来的高峰让他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殿中一时空寂,圣后在等待着高峰的解释,皇帝玩弄着手里的珠子,目光却始终注意着另一边的顾东明等人,韩休儒脸色忐忑不已。
“回圣后陛下,卑职并不是乱言,”高峰注意到皇帝陛下微微点头,便取出了胡青山交给他的供状,镇定说道:“事前,钟大人在国子监门外抓捕煽动民心的乱党,”
“自乱党口中得知,他们是奉韩祭酒之命行事,而且,此先从科考中被抓捕出的作弊工具,都是韩祭酒、顾司业还有韩司业带入考场,”
“随后,三位大人将这些作弊工具交给监考老师或者被买通的考生,从而诬陷平白无故的考生,扰乱科考,使科考失去公正性,此等险恶用心,当诛!”
“高峰!”顾清闻之,直接从原地蹦跶起来,睚眦欲裂,“你身居要职,肆意污蔑官员,你这才是诬陷,毫不遮掩的诬陷,”
“圣后、陛下,高峰无凭无据污蔑我等,求圣后陛下为臣等做主,臣请烹高峰,以正法纪。”
“哼,顾司业,我只是奉命办事,”高峰嗤笑道:“此案乃钟太仆奉皇上之命彻查,你说我诬陷你?那么这供词你如何解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司业,你如果没有做,又何至于这么激动,你看韩祭酒和粱司业多么淡定。”
淡定?
只见粱邯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他看着杜必从高峰手里接过供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坐在他上方的韩休儒嘴唇泛白,双眼无光。
高峰拿着供状出现,就已经彻底证明钟阳已经叛变。
他清楚的知道,在这场计划之中,钟阳所处的核心地位比之自己还要高,科考中的所有计划,钟阳全部都知道。
这样一个人叛变,别说是他,就是坐在对面的顾东明柳渊冯秋明三人都要考虑自己还能不能安然离开崇文殿。
“韩休儒,朕将朝廷择选贤能这样的大事交到你的手中,将偌大的国子监交给你管理,”
皇帝陛下蕴着龙之怒的声音在殿中低沉炸响,“你!在朕的眼皮底下和朕玩手段,你作何解释?!”
咚的一声!
众人看去,却不是韩休儒被吓的摔到了地上,而是坐在另一边的左都御史冯秋明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可见他神思不定,眼神飘忽。
“冯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柳渊反应极快,玩笑般说道:“这么大个凳子还不够你坐的是吧,都说了多少次,让你减肥减肥,”
“这下在圣后陛下面前失议,日后恐要为人笑掉大牙了。”
顾东明附声而笑,充斥在四周怪异的气氛被驱散了不少。
“臣殿前失仪,还请圣后娘娘陛下恕罪,”在柳渊的点醒下,冯秋明迅速调整过来。
圣后娘娘认真看了冯秋明一眼,说道:“起来吧。”
赵启自然不会去追究这种事,看向了韩休儒顾清粱邯三人。
顾清身上适才的狂妄气势已经消于无形,不知是被皇帝刚才的话所吓到,还是韩休儒和粱邯两人不自信甚至趋于崩溃的态度让他也感受到了害怕。
“既然说不出话来,那就押下去交给钟阳,朕还是等着钟阳来给朕解释,”赵启挑眉说道。
旁边看完了供状的圣后娘娘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韩休儒,告诉哀家,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砰的一声。
韩休儒和粱邯两人同时跪了下来。
可不等他说话,另一边的冯秋明咕嘟一声吞了口唾沫,然后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携着十二分怒意说道:“圣后娘娘陛下,韩休儒顾清粱邯三人,罪大恶极!”
“暗中操控科考,鼓动考生舞弊,简直是罪大恶极,似这等害群之马,必当严惩,以儆效尤!”
“冯大人,你...”韩休儒难以置信,自己还等着他们救自己,冯秋明居然落井下石。
“你什么你!”冯秋明喝道:“本官身为御史,没有察觉到你等之罪行,已是愧对皇恩,你犯下滔天罪孽,还想在本官面前叫冤不成。”
看着一张肥脸中间瞪大的眼睛中的杀气,韩休儒知道,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恐怕自己身后的家人也将保护不了。
可冯秋明这样落井下石的行为,实在让他感到恶心到想作呕。
难道就要这般吞下这口恶气?
一念到此,他看向了气定神闲的顾东明和柳渊两人。
既然冯秋明想要断臂求生,那么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别人的臂膀。
顾东明看到韩休儒浑浊的眼神,只是在瞬息间的照面,顾东明便微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上位的圣后皇帝躬身行礼,
语气间不显丝毫的慌乱,“圣后,陛下,韩祭酒三人或许有罪,但如果仅凭一纸供状便定罪,且这份供状只是国子监外煽动民心的小人所供述,如此是不是过于模糊了些,”
“微臣以为,应先将韩祭酒,顾司业粱司业收押,等钟太仆审理完手中的案子后,问明其中更多细节,再行定罪也不迟。”
“臣附议,”柳渊起身道:“今日科考发生的事情纷繁复杂,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陛下,钟太仆、王指挥和胡同知求见,”
来得巧不如来的好,索黄报道:“钟太仆说关于科考中发生的舞弊案已审查清楚,特来向圣后陛下禀命。”
“速宣!”
赵启看向顾东明和柳渊两人,说道:“看来也不用急着收押了,这不是来了吗。”
顾东明柳渊两人脸上浮起笑容,就是很勉强。
冯秋明却是愣在当场,适才顾东明说的话,让他感到极大的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