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大事不好了~”
遣送走了钟阳之后,皇帝和众人回到皇宫宣室殿内,正是相谈正欢之时,守在外面的索黄突然扯着嗓子来报。
“什么大事不好,好得很,”端着酒杯的王基没好气冲着殿门外的索黄,说道:“扰乱皇上心情,拿你泡酒喝。”
许渭则是白了他一眼,放下酒杯,神色凝重起来。
“怎么了?”赵启招手让他进殿再说。
索黄看过殿中众人,这个时间段还能够在宫中和皇帝陛下把酒言欢的果然都是心腹之臣,正色说道:“皇爷,是这样的,钟侯爷被杀了。”
“什么?!”胡青山豁然起身,震惊看向皇帝,“皇上,这肯定是顾东明等人所为。”
许渭眉头微皱,却是没有说话。
赵启示意他稍安勿躁,看着索黄,“然后呢?”
“城门侯钟瞻求见皇爷,他让奴婢代为禀告皇爷,说...说钟侯爷是他所杀。”
“这...”王基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感慨万分,“这就牛逼了。”
殿中几人尽皆感到不可思议,甚至一时间难以理解起来,杜必语调之间也全是不解疑云,“钟侯爷待这钟瞻可是不薄啊,城门侯这一官职也是钟阳给他安排的,”
“虽只是伯父,却胜似父亲,他居然弑杀亲长,还如此嚣张的前来求见皇爷,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猜测,”许渭缓缓站起身来,认真说道:“我猜测真正要杀钟阳的人必然是今日从龙门脱困之人,钟阳手里握着的秘密太多,那些人又怎么容得下他。”
“这一招不过是借刀杀人,钟瞻便是一口绝佳的好刀,只是他现在来求见皇上,看来这口刀还是双刃的。”
赵启闻言,若有所思,片刻后叹道:“这次科考是对方弄了朕一个措不及防,朕也还了一个措不及防,想到顾东明柳渊的脸色,朕也是有些高兴过头,竟忘记了这件事。”
“臣等未能及时思虑至此,亦是有过,未能替皇上排忧解难,请皇上降罪,”许渭从席垫上走到中间跪下。
王基和胡青山也是紧随其后。
“你们今日也忙坏了,怪不得你们,事已发生,也只能另寻他法,”赵启说道:“本来朕是准备借钟阳之手推动土地变法的,可惜了。”
“可恶!”
索黄大骂一声,说道:“钟瞻这个狗东西,皇爷,奴婢这就去把这小子抓来。”
“不用,”赵启抬手阻止了他,说道:“此人倒也是个狠人,你去带他进来。”
虽然不明白皇帝陛下为何这么安排,索黄还是没敢多问。
......
殿中瓜果酒水撤去,许渭胡青山王基三人分在左右,没有离去。
钟瞻步履稳健入殿,沉着行礼拜见,坚毅的神情上不见丝毫慌乱和初见天子的畏惧。
“你是来向朕自首的?”赵启冷冷询问。
“回陛下,小臣是来想陛下报喜的,”钟瞻弯腰低头,谦卑回答。
“你杀了朕的有功之臣,还敢来说给朕报喜?”皇帝一声龙吟发出,“弑杀尊长,朕的朝中是容不下你这样的臣子的,来人,将此杀人罪犯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小臣乃是为大义而灭小义,”钟瞻拔高声音,铿锵有力道:“钟阳勾结内外,同屠龙会做非法交易,牟取钱财,还向逆燕逆越贩卖我朝精细之盐,”
“又在京都、南川东川之地兼地数万亩,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苦中求活,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小臣今日所为,全是为将这些东西交还给朝廷,”
钟瞻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故行此大义灭亲之举,若陛下还要问罪,小臣甘愿受法。”
“说得大义凛然,整的谁不知道你心里的小心思似乎的,”王基在一旁很鄙夷的说道。
“王侯爷,下官有何心思?还请明示!”钟瞻正色说道。
王基撇嘴,说道:“行了,别装了,就你那点儿小伎俩,难道还瞒得过我身边这位跟随我们皇上共进学堂的许渭许大人不成,”
“就算你能瞒过他,吾皇临天俯地,难道你还想要在吾皇面前扯谎?”
“钟大人,”许渭将王基拦在身后,说道:“虽然我不甚了解你,但这样的举动,绝不是你一个人能思虑出来并将之付诸行动的,说吧,是谁提点你的。”
钟瞻略微犹豫,没能等到皇帝陛下的话音落下。
本以为自己奉献出钟家那些兼并而来的田产及家财,皇帝定会西欣然应允,没想到还是要追根究底。
不过,这也算在自己预料中,“回陛下,是光禄勋柳湖柳大人指点我这般做,他们想借我之手杀了钟阳。”
“他给了你什么?”胡青山沉声问道。
“什么也没有给,”钟瞻显得很坦诚的说道:“他说的很有道理,钟阳死了,自然是我二房获利最大。”
“钟阳死,继承爵位的是他儿子,可不是你们二房,”胡青山讥笑道。
“的确,不过钟睿那个病秧子,又有多少精力管理偌大的钟府,钟颌在外任职,这段时间,我父亲出手管理侯府之事,自然说得过去。”
难以想象,钟瞻就这么将自己杀害钟阳的目的坦坦诚诚的说了出来,且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愧疚。
钟阳只有一个儿子,名叫钟睿,可惜从生下来便有病,身体羸弱不堪,早些年倒也在朝中担任过官职,后来身体完全支撑不住便回家将要养至今。
钟睿之子便是钟颌,好在没有遗传他父亲的兵,如今是东川东林郡郡丞,据说他曾在人前放出豪言,要追逐其祖文定侯之风,带领钟家回归巅峰。
许渭很厌恶钟瞻这样的人,不过经历诸多事,他也明白形势远大于自己的喜好,“所以你来求见皇上,是你父亲安排的?”
对于这个问题,钟瞻似乎是默认了。
“你很坦诚,”赵启缓缓开口道:“不过,这还不够。”
钟瞻这下有些不明所以了,该说的自己都已经说了,问道:“土地不是陛下一直想改变的吗,钟家愿为陛下马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