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德贵之前是工厂厂长,又是黄家的远房亲戚,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拿自己这块金镶玉去碰宋小虎的砖头,正常人都知道不划算。
显然,黄德贵也知道这个道理,才对宋小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小虎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把事情闹大,宋小虎也许会锒铛入狱,黄德贵同样要倒大霉。
陈海峰合上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吴松,咱们明天就要去工厂正式走马上任,现在工厂里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有没有信心和我一块去?”
“哥,你这叫什么话?我当然有信心了。”
吴松不以为然的说道:“不瞒你说,刚看到这些资料时,我也吓了一跳,不过后来想想,情况再糟,能有当年咱们创业时,要钱没有,要人也没有的局面差?”
“好,咱们就再闯出一片天。”
陈海峰大笑道:“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咱们一块出发。”
……
“听说了吗?新厂长今天就要过来了。”
“这还用听说,你看看眼前的架势。”
仙酿酒厂大门口,站着一大群看热闹的工人。
这些人出现在这,可不是为了迎接陈海峰,而是准备找他这位新厂长说道说道。
不知道是谁传的风声,黄家已经将这间白酒厂,转让给了一个叫陈海峰的年轻商人。
听说陈海峰不久以后,就会走马上任。
在场众人中,每人都被拖欠工资。
少则一千出头,多则接近2000。
这些钱放在京城市中心不算什么大钱,可对这些普通工人来说,每分钱都是他们养家的血汗钱。
“张大姐,你说这位新厂长,会不会把拖欠了几个月的工资发给我们?”
“难说。”
一名穿着工作服的中年女人说道:“现在不是以前,那些做生意的人,心黑着呢,说不定他还会赖账。”
“赖账!!!”
一名年轻工人惊讶道:“我们干了三个多月的活,他凭什么赖账?”
“你是干了三个多月的活,可你是给新厂长干的吗?”
张大姐撇撇嘴,说道:“这年头,扯皮的事情还少吗?”
“之前咱们在黄家手底下干活,如今换了老板,戏文里怎么说来着……”
“一朝天子一朝臣。”
一位中年大叔推了推眼镜,说道:“可不管怎么说,陈海峰既然接手仙酿酒厂,就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想把工资黑掉,大伙就和他闹,我看他一个人能闹过我们这些人吗?”
“古师傅说的对,咱们就是要和他闹。”
一名尖嘴猴腮的年轻工人说道:“大家都静静,听我说几句话。”
“赵有福,你小子要说什么?”
众人用厌恶的眼光看着面前的年轻工人。
此人叫做赵有福,接替他父亲成为了酿酒厂工人。
赵有福的父亲在酒厂工作几十年,不光是一个老好人,同时还是劳动模范。
可惜,父亲身上的优良品质,一点都没有传给他。
接班以后,赵有福不是请病假就是磨洋工,成为了人见人反厌的赖子。
赵有福好像没有看到众人不屑的目光,说道:“大家是不是都想要工资?”
“废话。”
之前说话的张大姐哼了一声,说道:“你赵有福有办法给我们发工资?
“大家听我的,我保证你们今天就能拿到工资。”
此话一出,众人变了脸色。
虽然赵有福不是个好东西,但是平时有很多的鬼点子。
没准这一次,这小子真有办法拿到工资。
“赵有福,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咱们给他来个下马威。”
赵有福将众人叫到跟前,说道:“我听说姓陈的在城里有公司,并且年纪特别小,只要咱们把他怼的脸上挂不住,他肯定会从自己的公司,拨钱过来给咱们发工资。”
“30多万对于陈海峰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真的假的?”
张大姐半信半疑的说道:“他既然在城里有公司,干嘛还要来这个破酒厂当厂长。”
“这我就不知道。”
赵有福其实清楚的很,但是他不能说。
“张大姐,你先别问这些,让我问他几句。”
另一名女工说道:“咱们怎么给陈海峰下马威?”
“万一把这位年轻老板则恼了,他不管这间工厂怎么办?”
“他不敢不管!”
赵有福冷冷一笑,说道:“大家听我的,我保证你们一定能够拿到工资,说不定还能多拿一些奖金。”
半个小时后,一台黑色的汽车慢慢的行驶到了工厂门口。
“哥,你通知过工人们今天早晨出来迎接咱们了?”
“没有啊。”
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陈海峰睁开眼睛,透过前方的玻璃,发现工厂大门处站着上百名工人。
工人分列两排,好像是在迎接陈海峰。
陈海峰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吴松,说道:“减慢车速,停在工厂大门口。”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海峰没有通知工厂负责人自己今天会过来。
并且以陈海峰对工厂内部的了解情况来说,不会有人组织这场欢迎仪式。
不该出现的局面出现在面前,陈海峰心中不能不生出疑惑。
片刻后,黑色轿车停在了工厂大门。
陈海峰整理了一下西服,迈步下了车。
吴松拎着公文包,紧紧跟在陈海峰身后。
两个一前一后向着工厂内部走去。
人群排列的队伍大约有30米长,陈海峰走到中间时,感觉说不出的尴尬。
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冷漠,不像是在搞欢迎仪式,更像是在做遗体告别。
“看来有人想给我下马威。”
陈海峰心头暗暗冷笑,旁若无人的走到了人群的尽头。
下一秒,陈海峰转过头说道:“大家好,我是新任厂长陈海峰。”
现场无人说话,一时间场面非常的尴尬。
吴松开口说道:“工人兄弟们,这位是新来的厂长陈海峰,他会带领工厂摆脱眼前的困局,请大家给予我们信心。”
话音落下,现场鸦雀无声。
吴松脸色开始变得阴沉起来。
陈海峰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说道:“大伙用沉默应对我,是不是对我陈海峰有什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