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七窍玲珑心的王强,怎么可能听不出陈海峰的言外之意。
他不仅听出来了,并且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利益盘算。
盘算该不该接陈海峰的话茬。
见王强顾左右而言他,陈海峰淡淡的说道:“王副厂长,黄德贵对工厂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不说,你应该也清楚吧?”
“厂长,黄德贵的确是工厂的毒瘤,但是他在工厂内部的势力盘根错节,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您就算想要对付他,也不能急于一时。”
王强最终决定,还是保持原状,坐山观虎斗。
既不帮陈海峰,也不帮黄德贵,让他们两人狗咬狗。
等到分出胜负,王强在确定倒向谁。
看出王强的心里想法,陈海峰决定敲打敲打这个家伙。
陈海峰在稳住王强的同时,也希望他能帮自己做一些事情。
如果王强继续置身事外,陈海峰想要达成原本的计划,恐怕要多费一些时间。
现在,陈海峰最缺的就是时间。
从某种意义上讲,时间比金钱还重要。
陈海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神情开始变得严肃。
王强心里一惊,没想到陈海峰说变脸就变脸。
就在王强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陈海峰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说道:“王强,你知道我是顶着多大压力提拔你当副厂长吗?”
“厂长对我的大恩大德,我王强会一辈子记在心里的。”
王强还是老一套,先是对陈海峰大夸特夸。
紧接着,描述自己以前出于无奈投靠黄德贵,替他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主意。
“仅仅是不太好吗?”
陈海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据我了解,你给黄德贵的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阴毒,不少人都在背后骂你是狗头军师。”
陈海峰扳起脸,一字一句道:“工厂员工对你的意见非常大,特别是我提拔的一些管理人员,差点跟我拍桌子。”
“厂长,这真的不怪我。”
王强委屈的说道:“当时黄德贵是厂长,他下的命令我怎么敢违抗?如果违抗,他一定会把我踢出工厂。”
王强开始诉苦,称自己家里有老婆有孩子,还有个几十岁的老母亲要养。
一旦被黄德贵从工厂赶出来,王强拿什么养家,又拿什么给老母亲看病?
说到激动处,王强叫起了撞天屈。
表示他已经跟黄德贵划清的界限。
自从陈海峰来了,王强再也没有去找过黄德贵。
如果陈海峰不信,王强愿意对天发誓。
“我怎么听说,前几天你见了黄得贵的儿子黄彪,并且有所有笑的跟黄彪去了一间饭店?”
“那间饭店之前是黄德贵带手下聚餐的定点饭店。”
此话一出,王强心里破口大骂。
骂那些闲的蛋疼的工人。
自己无非是帮黄德贵出了一些馊主意,他们竟然像猎狗一样紧紧地盯着自己。
这么重要的事情竟也被他们看到了!
心中气愤不已,不过嘴上,王强却不肯承认。
他只承认见过黄彪,但是绝对没有去那间饭店见黄德贵。
黄彪找到王强的原因很简单,为了让王强继续给黄德贵效劳,黄彪带人围堵王强。
王强暂时用话语安抚着他们,所以才出现了之前那副有说有笑的场景。
说到这里,王强叹了口气,说道:“我以前的确做过错事,可早就洗心革面了,有些人心胸狭窄,抓住一点点的小错不放。”
“是吗?”
陈海峰是要用这些事情点王强。
让王强明白,自己不是什么任人欺骗的傻子。
陈海峰就算坐在办公室,外面的消息也能清楚地传到他的耳朵。
万万没有想到,王强这只老狐狸简直修炼成精了。
不论是说话还是对陈海峰的问题,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找出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明知王强是在说假话,但是现在这个时候,陈海峰怎么都不会拆穿他的。
等到王强说完,陈海峰详装安慰道:“王副厂长,人言可畏这个道理我明白,只要你行得正站得稳,就算别人继续说你坏话,我也不会相信的。”
“谢谢厂长,谢谢厂长理解我。”
王强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感激涕零的说道:“能被厂长赏识,是我王强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见王强又要拍马屁,陈海峰摆摆手,淡淡的说道:“好了,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最近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做出些成绩,免得那些人看你不顺眼继续跑,在我面前造谣。”
“厂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在副厂长的工作岗位上,做出一番成绩的。”
王强郑重的点点头,说道:“要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走吧。”
闻言,王强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王强卑躬屈膝的表情消失无踪。
看着办公桌上的少量文件,王强从笔筒中拿出一只钢笔,决定写篇稿子送到报社,赞扬工厂。
陈海峰不是让王强作出一些工作成绩吗?
王强就用这种方式,交给陈海峰一份答卷。
王强是副厂长,按理来说应该负责工厂的生产和销售工作。
不过王强可不打算在这上面费心费力。
如果是真碰了这两块区域的工作,能不能做好倒是其次,黄德贵肯定认为王强在他面前演戏。
写一份宣扬工厂的稿件交给报社,看上去是在宣传陈海峰,实则不然。
王强将以浓墨重笔的方式,重点描述酒厂以往的光辉,以及现在的一些成绩。
没有成绩,王强可以现编成绩。
反正只要报社刊发,就算是王强的工作效果。
另外一边,随着强离开,陈海峰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没有多久,旁边电话响了,再次打断了陈海峰的思路。
陈海峰接起话筒,随口说道:“喂,我是陈海峰,请问你找谁?”
“陈厂长,电话都打到你办公室了,你说我找谁?”
话筒中,传来一个男人调侃的声音。
陈海峰不动声色的说道:“咱们认识吗?”
“之前不认识,但是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男人微微一笑,说道:“陈厂长,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姚达明,是你们酒厂的债主之一,请问你什么时候,把你们厂欠下的外债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