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乃国之储君,事关国体。无端遭此无妄之灾,实乃家国之不幸。
李世民大惊失色,再也无暇顾及有人污蔑孟凡的事情,催促道:“孟卿暂且退下吧,既然太子受了如此重伤,调查高句丽使臣一案,就容后再议吧。朕得先去看看朕得皇儿。”
高句丽使臣半途被人劫杀一案一天不明,孟凡就洗脱不了自己身上的罪责。
如今刚刚等来转机,让太子李承乾负责彻查此案。没想到李承乾就遭此大难。
若是太子因为腿伤,而失去了这次查案的机会,那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太子毕竟做过自己画艺方面的学生,过去课余之际,跟自己相谈也颇为投缘。想来对自己还是有几分顾念的。
太子虽然年幼,但孟凡相信,以他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让这件本来就不太复杂的案件水落石出。
保住太子查案的机会,就是在间接的保护自己。若是换了其它任何一个成人,孟凡都担心,会有节外生枝的可能。
太子毕竟还是个少年人,心思单纯,相信会更多的关注案情本身。
眼见李世民已火急炎撩的准备去东宫看望太子,孟凡朗声说道:“陛下,太子伤重,微臣也深为关切。更何况,太子也曾跟随微臣研习过一段时间的画技。微臣愿为太子的伤情尽一份绵薄之力。”
“难道孟卿与医道之上,也有研习不成?”李世民停下脚步,有些惊讶的问道。
到了这地步,孟凡也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说道:“微臣之医术虽然粗浅,但对骨科却有独到的见解,或可为太子殿下的伤情出些主意。”
李世民甩手说道:“罢了,你既然如此说,那便也随朕一同去看看吧。”
二人忽匆匆出了太极宫,骑马穿过通明门径直进了东宫。
太极宫的右侧,便是太子东宫。两宫之间,仅一墙之隔。
快马加鞭来到太子下榻的宜秋殿,早有小黄门通报了进去。
东宫的一应属官们,都诚惶诚恐的跪倒在一旁迎接圣驾。
李世民连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带着孟凡与王德,一头扎进了宜秋殿中。
殿内气氛更是凝重,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
两名太医汗流夹背,战战兢兢的伏在地上。而床榻之上的李承乾,已是小脸煞白,痛得连连呻吟,这会儿已经醒过来了。
李世民慌忙走到榻前,瞧了一眼太子的左腿。
那**在外的一截小腿,已经严重变形,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姿态。显然腿骨已然断裂错位。
李世民久经沙场,不是没见过缺胳膊少腿的场景。今天看见自己儿子伤重如此,不禁愁上眉梢。
若是换作其它任何一个儿子,伤成这样,他心里最多只是怜惜。
但太子伤成这样,他还能不能治好?将来还能不能肩负起一国重任?他心中就不只是怜惜,而是痛惜了。
若李承乾这条腿从此废了,那就代表着他不再可能成为未来的国君。
大唐未来的天子,不可能由一个瘸子来担任。
国失储位,朝朝上下,必定又会有一场动**。
乾儿作为嫡长子,已立为太子数年有余,德行不亏,声名尚可。
若不是意外,将来大唐便会顺理成章的交到他手里。其它皇子也不敢有所僭越。
毕竟大义名份,都在太子李承乾一边。
可如今局面,却发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到底会发展成什么势头,就要看今天太医们的诊断了。
李世民迫不及待的盯着跪在榻前的董太医,沉声问道:“太子的伤情如何,为何都这个时候了,还没见你们为太子接续伤腿?难道要看着朕的乾儿活活痛死吗?”
董太医吓得张口结舌,不住的叩头说道:“陛下息怒,殿下的伤情太过严重,腿骨已完全断绝。且受得完全是内伤,断骨都被皮肉包裹,臣等实在是不断轻易下手接骨,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啊。”
“那你们倒是快想啊,还跪在那里等死吗?朕不管你们如何言语,朕要的是太子将来能够正常行走。”李世民龙颜大怒,吓得一殿的文武们个个噤若寒蝉。
两名太医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床前。
再次看到如此严峻的伤情,太医们的脸上,顿时又汗出如雨,就连把脉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孟凡站在李世民身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前世关于骨折的一起基本常识,孟凡还是知道的。
他们用拉伸器材,先把断骨处的皮肉牵引。然后便可扶正骨位,加以固定。
如期断骨处不是粉碎性骨折,那么像这种闭合式的骨折,只要正骨到位,康复得体,是可以恢复腿部功能,正常行走的。
甚至大多数人都可以恢复的和常人一样,能跑能跳。就是阴雨天或者年老体弱之后,会有些许的痛疼。
古人对于正骨的手法,是十分娴熟的。但如今这个时代,没有X光机,仅凭肉眼根本无法观测到断骨处的情形。
如果断骨的骨茬刺伤了腿里面的血管或者肌肉组织,那么还需要将断骨处的污血排出。否则极易造成感染。
看来这两名太医,正是纠结于断骨内部的情形。不断轻易下手。
见陛下怒气冲冲的立在床榻前,董太医额头上的汗珠一阵接一阵的渗出来,两只宽大的袍袖,都已经被汗液浸湿了。
他频频与身边的王太医商议着对策,两人终于在第一时间,达成了一致。
他们决定利用触诊法,来确定断骨处的情形。
说简单点,就是直接上手去捏断骨的地方,而且还要力道适中。
如果力道小了,无法感知到断骨处的情形。力道大了,又担心对断骨处造成二次伤害。
更何况,用手去捏断骨,想想就知道会产生多么大的痛苦。太子殿下到底忍不忍得住,董太医和王太医心里都没底。
两人商议了一阵,还是由董太医打头,开口说道:“陛下,我们要对太子陛下实行触诊。趁现在断骨处还未出现明显的肿胀,这是唯一可以确定伤情的办法。但此法必定十分痛苦,恐怕,恐怕太子殿下他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