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们已经验证过,你那间药铺的后宅,确实有间秘道。”
孟凡以实相告,接着问道:“除此之外,他还有哪些异常,你好好想想。”
王大夫双眉紧锁,又沉吟了片刻,猛然抬头道:“对对对,半个月前,张掌柜曾经带着一个哑巴来,让鄙人给这哑巴治伤。这哑巴伤得十分蹊跷,屁股上像是嵌进过什么东西,有一个细小的黑洞,化脓溃烂,让他痛苦不堪。那伤口虽然很小,却极深,给鄙人留下了很深的影响。鄙人曾问过掌柜,那人是怎么受伤的。奈何对方是个哑巴,又不识字,根本没人能明白,掌柜又不让多问,便就此作罢。”
孟凡奇道:“你还记得那人生得是何模样?”
“身材高大,皮肤略白,浓眉大眼的,还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面貌虽然跟汉人生得一般,却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王大夫颇为为难的描述着。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孟凡的脑海中,就已经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他忽然灵机一动,急声说道:“你等等,我将此人画出来,请你帮忙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个人。”
孟凡起身取来自制的碳笔,在宣纸上快速的描绘起来。
一刻钟之后,一张素描人脸,跃然纸上。
王大夫一直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是心惊,惊讶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人在我心里,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大夫吃惊的叫道。
孟凡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说道:“这么说,你见到的哑巴,就是此人喽?”
“正是此人,分毫不差。这人长相凶狠,太特别的,只要看上一眼,就很难忘记。”王大夫笃定的说道。
孟凡心里一阵激动。皇天不负有心人,废尽周章之后,他终于获得了一点有价值的信息。
纸上画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高句丽国莫离支,渊盖苏文的肖像。
他们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再周密的计划,也会有出现纰漏的时候,这个洛阳城小小的坐堂大夫,可是帮了他的大忙了。
渊盖苏文为什么会出现在洛阳?他很可能就是针对自己而来的。
他跟摩尼教又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摩尼教的背后是军方某支势力,那渊盖苏文,跟这支军方的势力,又有怎样的联系?
之前高甄生唐奉义二人,诬陷李靖和孟凡谋反一案,大理寺就已经发现,长安城中潜伏着一股与高句丽奸细相勾结的势力。
这股势力就潜伏在长安城内,组织内的成员主要是以汉人为主。
孟凡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一连串的身影。但很快的,又都被他一一否决了。
他本来十分怀疑是长平郡公在其中捣鬼,可后来,他又觉得,是乎高看了此人。
张亮是李二的心腹,又身居辅兴坊中,时刻都在李二的监视之下。
要在长安城中豢养如此众多的死士,还不被人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的长相,也不符合杨焽的描述。
杨焽曾经说过,主动找上摩尼教的那位,满面英武气。可张亮这人却生得獐头鼠目,瘦长身材,根本就对不上号。
据孟凡了解,张亮这几年官运亨通。
贞观五年,还是御史大夫。
孟凡训练神机营这几年,此人又先后调往地方,历任豳州、夏州、鄜州三州都督。
贞观七年,又因政绩斐然,进封紫金光䘵大夫,兼任相州大都督。
他在各地任职期间,常常暗遣手下侦知治下善恶细隐,抑制豪强,抚恤贫弱,因此颇得地方百姓的称赞,就连李世民都夸他有政才。
紫金光䘵大夫,虽是正三品的高官,却只是品衔,并非实职。
因此,张亮仍然算不得是接近皇权中枢之人。
而这一点,也不符合释延静老和尚提供给他的信息。
一旦排除了张亮,孟凡就想不到,还有谁想要利用孟家敛财,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虽然他还是无法得知,朝中的那股幕后的势力到底是谁。
可已知的信息,却可以明确的告诉他,长安城的那股与自己为敌的势力就是摩尼教幕后的黑手。
这一发现至关重要,也很能说明问题。
说明那些人并没有离自己远去,而是仍然在暗中操纵着一切,企图置孟家于万劫不复之地。
那些人不仅与高句丽国使团相勾结,还与摩尼教沆瀣一气,在军中秘密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一切的牵头人,那个满面英武气的男子,到底是谁?
孟凡真想生出一双能够穿越时间的眼睛,返回当日的兴利坊门口,代替杨焽看一看,这个人到底长得是何模样。
“帮主,帮主?”陈玄理叫了好几声,孟凡才从思索中挣脱出来,讪讪的看向王大夫,说道:“你可以回去了,今后若再有疑问,本侯会派人再去找你。”
王大夫兴高彩烈的谢过了,接过孟凡赠予他的碧罗春茶叶,欢天喜地的回家去了。
眼见天色已晚,孟凡嘱咐众人,早点回去休息,就一个人上了二楼孟顺的房间。
房间内,孟顺安静的躺在**,满脸黎黑,一动不动,若不是起伏的胸膛看上去还有点动静,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具尸体。
孟凡坐在床沿上,神色伤感的看着这位忠仆,喃喃自语道:“顺子,你到底是发现了什么?他们为什么非要这样对你?即不杀你,也不放你,还要给你喂毒药来控制你。你要是能给我提供点有用的线索,兴许咱们就能早一日为你报仇雪恨。”
病**的孟顺仍然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尊沉默的石雕。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所了解的那些有价值的信息,难道就真的要随着他的离去,而烟消云散吗?
孟凡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孟顺的脸,正要离开,却忽然发现,孟顺的嘴唇是乎动了动。
他惊讶的从孟顺双唇的缝隙中,看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颜色。
“嘴里面有东西。”孟凡的第一个念头就知道,那是孟顺冒死给他换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