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发行银票以来,孟凡还是首次接收到五姓七望的存款。
就连妻子娘家的清河崔氏,也还没有什么表示。这荥阳郑氏却首先找上门来。
孟凡不得不连连称奇,为这老儿的大胆决策感到匪夷所思。
银票这种东西,是孟凡首创,前代根本无例可循。
郑元寿却有胆量押上自己的全部身家,真可谓巨眼英雄。
“老先生就不怕,鄙庄会卷款私逃,到时折了你合族的本钱?”孟凡试探着说道。
“哈哈哈哈,”没想到郑元寿闻言,却大笑不止,须臾止住了笑声,说道:“如果孟氏财阀都折了本钱,那这普天之下,哪还有生意人能真正的赚到利润呢?侯爷你是不知,如今民间俨然已经把你当成了财神爷。家家商铺里都供着孟神君,就连官府都无暇禁止。孟氏财阀所做的生意,都是我大唐利润最高的生意。郑氏这点钱恐怕还不放在侯爷眼里,这一点老朽是十分笃定的,没什么好怕的。”
郑元寿的信任,让孟凡心里暖烘烘的。
接收到这么大一笔存款,孟凡无论如何,都该请郑元寿去天香楼搓一顿。
因此,孟凡说道:“既然老先生如此爽快,那本庄就却之不恭了。老先生对本侯如此信任,本侯好生感激,特备薄酒一樽,不成敬意,还请老先生务必赏光。”
“感谢襄侯盛情,老朽也正有此意。只说这洛阳天香楼,又与长安有很大不同,老朽正想去看看。”
孟凡十分高兴,便命孟顺给与他签了契约,准备了最高规格的马车,亲自载了他前往洛阳天香楼赴宴,一边又让伙计提前去通知魏王,把郑元寿的身份,说与魏王李泰得知,并邀请李泰一同赴宴。
等几人赶到时,李泰早已在房间内等侯多时。
“原来是郑老,不知哪阵风把您给吹到这里来。”魏王李泰一看见他,便高兴的迎了上来。
孟凡没想到,李泰居然认识郑元寿。
郑元寿笑道:“老夫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魏王,真是意外之喜呀。”
原来,这郑元寿过去也是隋朝官员。李渊攻破长安时,他便与其族侄郑仁泰一同,投行了当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
李世民曾数度派他出使塞外,在离间突厥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李世民曾称赞他为我朝班固,张骞。后来因病致仕,回乡颐养天年,没想到今天会因为这种事,再次出现在李泰眼前。
李泰小时候曾经见过他,自己对他有些印象。
李泰问其他此来目的,孟凡赶紧接过话头,一语带过。
他想,郑元寿肯定不希望皇室之人,得知他郑家的家底。
孟凡身为钱庄的大东家,有义务保证客房的绝对隐私。
郑元寿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便插开话题,净讲些当年在秦王府时的旧事。
李泰虽然见过他,但那时年纪尚小,对这些事自己不曾经历,如今听起来,也格外有趣。
几人觥筹交错,不觉都喝得伶仃大醉。
五姓望族的到来,令孟凡心潮澎湃。他心中伟大的梦想不计其数,有了这些强大的财力支持,那些神奇的构想,想必很快就会照进现实。
两千多万贯钱帛,几乎相当于大唐全年的财政收入,以能够办成很多大事的。
比如,在洛阳新建立的立德深水港旁边,兴建一艘大型造船厂,设计建造巨舰,为将来能够设计出适合远洋航行的宝船储备人才,积累经验。
孟凡知道,自己最后的归宿,只能是星辰大海。
他所拥护的这个帝国,最终能否接纳他,还是个遥远的未知数。
送走了郑元寿,第二日,就有荥阳郑氏的管家提前来到洛阳北市,与孟顺商议,接收钱款的具体事宜。
孟凡买下的立德坊的两座库房,很快就被堆得满满当当,不得不又在别处,再次添置了几间库房。
承福与玉鸡两坊的拆迁工作,也已接近尾声,孟凡与河南府合作所雇佣的一万多名民夫,也相继开赴洛阳,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挖掘工作。
古时这种宏大的工程所需要的人力物力,无疑是个天文数字,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
孟凡将自己的许多先进设想,都与主持工程的金刚组负责人进行了交流。
利用洛水水运的便利性,运送土方前往下游,填入下游的沼泽之中。
一方面满载土方顺流而下比较省力。另一方面,还能在下游的沼泽中,新造出一大片良田。
很快工程便热火朝天的开工了,奠基仪式当天,孟凡还专门请了魏王李泰等人亲自捧场。
在盛大的奠基仪式上,孟凡也实现了当时对佛教的许诺,在奠基仪式现场,全款赞助了洛阳七十二寺共同举办的水陆法会,为在洛水中冤死的所有亡魂超度。
自从荥阳郑氏主动找上门来没多久,便不断的有神秘的访客造访南北两寺的钱庄。
他们来的目的,大多是前来打探荥阳郑氏先前的行为是否属实。
这令孟凡不胜其烦,没想到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郑氏在汇通钱庄存款这件事,还是迅速的传遍了豪门望族的圈子。
当然,这些人最终都失望的离开了,没有一个人打听到确切的消息。
郑家的行为毕竟是少数,其它豪门虽然动心观望者多,但赴诸行动的,却少之又少。
这天,忽然有一位博陵的生意人,来到洛阳,顺道给孟凡捎来了一封家信。
信是由崔母口述,崔府管家代笔写成。
信里,崔母问了一个和其它望族一样的问题:荥阳郑氏是否真的将族产存入了汇通钱庄。
同时,崔母还告诉他一个即成的事实。崔母已命管家,将族产全部盘点登记,只等着孟凡将汇通钱庄开到博陵去,好将族产全数交由孟凡打理。
孟凡应其所请,开始着手北方七城和南方十二城的钱庄筹备工作。
天香楼在各地的分店办得风生水起,二十几家酒楼日进斗金,也同样需要汇通钱庄的介入,方才好将利润汇入孟氏财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