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李世民就在孟凡的安排在,位于渭水河岸的西征军营帐中,秘密的接见了高昌王麴智盛。
第二天一大早,李世民便下令诏见西征军诸位将士,并于太极殿前,摆下庆功宴席,为西征诸将士庆功。
至于西征军抢掠高昌城一事,除了主帅侯君集与附马孟凡,上交了所得之外,其余诸将士都可既往不咎。
西征国将士们闻听这一消息,喜出望外,都以为这是附马孟凡的功劳。
当他们听说了主帅和附马都齐齐捐出了自己的所得,为死难将士的家属发放了额外的抚恤之后,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从此对潞国公和附马这样的皇亲国戚们刮目相看。
席上,李世民决意在高昌故地建立西州,任由麴智盛代领西州刺史,封高昌王,永镇高昌故地。
麴智盛跪地山呼万岁,却迟迟不肯起身。
李世民好奇的由上首的御案后起身说道:“高昌王请起,高昌王若还是别的请求,旦讲无妨。只要朕能够办到的,一定尽力周全。”
麴智盛激动的抬头说道:“小王还有一事瞒着陛下,请陛下恕臣欺君之罪。”
“哦?你且说来,到底是何事?”
“昨日公主殿下带入宫中的那位胡族侍女,实则是小王的亲妹妹。当日为救小王,妹妹不惜挺身而出,自愿投身于附马帐下,才使小王得有今日。请陛下恕臣兄妹欺君之罪。”
麴智盛战战兢兢的伏在地上,心里忐忑无比,真担心天可汗一念之差,而见责于自己。
岂料李世民却哈哈大笑,上前来亲手扶起麴智盛道:“高昌王有这样的妹子,真令人羡慕啊。如此奇女子,肯为父兄不惜性命,精神可嘉。朕不仅要恕你兄妹无罪,还要封他为郡主。以朕看,就封你妹子为西河郡主吧。”
“谢陛下隆恩。”麴智盛感激涕零。
如今他已经成了大唐的臣属,自然不必再回战俘营。而是被礼部的官员们安排在了长安驿馆。
麴智盛一路在军马的护送下,来到长安驿之时,西河郡主麴锦屏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原来长乐一早听到消息,提前派人通知了她。
兄妹相见,抱头痛哭,心中都是五味杂陈。
“锦屏,陛下已封你为西河郡主,咱们兄妹不日便可回到高昌去。陛下已经答应,任由为兄担任西州刺史,代陛下治理高昌三县。咱们兄妹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麴锦屏听了哥哥的话,反而推开兄长,转过身道:“兄长,陛下天恩浩**,咱们自当感激。但兄长身份特殊,又与陛下从无交情。岂能让陛下全然相信你的忠心。陛下心中对我兄妹旦有疑虑,都并非我兄妹之福祉。”
“你是说,陛下对我们还有疑心?不会的,陛下雄才大略,胸襟似海,他答应过小王的事,就一定不会出尔反尔的。”麴智盛盯着妹子的眼睛,急切的想要知道,她心底的疑虑。
这个妹妹自小冰雪聪明,比自己不知要高明多少辈。若非身为女儿身,父王怎能让他代领国王之位?
因此,他自小就对这个妹妹的意见颇为重视,几乎就是言听计从。
只听麴锦屏说道:“等到陛下对咱们有所疑虑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晚了。重要的是,咱们如何不使陛下对咱们产生疑虑。想要做到这一点,就一定要让陛下能够安心。”
“怎么才能使陛下安心呢?”麴智盛问道。
锦屏道:“若要使陛下安心,最好的办法就是留下一个人为质。锦屏是王的亲妹妹,正可留下为质。如此以来,兄长才能在西州站稳腿跟,取得陛下的信任。”
“此策虽好,却若了妹子。叫兄长如何忍心?”麴智盛感动的说道。
锦屏笑道:“兄长多虑了,小妹正要告知兄长,小妹自小就向往大唐帝京的繁华,如今好不容易到此,正想在此多多逗留些时日,又怎么会觉得苦呢。更何况,陛下如今已封了我做郡主,长乐公主与附马,又对小妹格外照顾,兄长大可不必忧心。”
麴智盛笑了,他心底隐隐觉得,妹妹坚持要留下来,多多少少与那个人不无关系。
自己妹子的性格,他十分清楚。妹妹一旦决定的事,就算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只可惜了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却无心恋落花。
妹子留在这里,却免不了心中的孤寂,到时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又能向谁诉说呢?
麴智盛轻轻的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进了驿馆。
驿馆门前,长乐公主府的马车,一直在那里恭候。
西河郡主麴锦屏上了马车,依依不舍的回了公主府中。
麴智盛站在驿馆二楼的楼廊上,眼中擒满了泪水。
故国千里,国破家亡,骨肉分离,虽然宗庙得以暂时保全,自己还是高昌王,但昨日与今日,又岂可等同。
妹妹的话不无道理,陛下心胸就算再胸广,也容不得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渭水河岸,西征军大营,中军帐中。
李世民冷脸面对着挂在帅案后的高昌国舆图,一言不发。
身后,西征军主帅,潞国公侯君集伏在地上,诚谎诚恐的说道:“陛下,老臣绝无二心啦,老臣以大唐之心可昭日月,还请陛下明见。”
“你对大唐绝无二心朕相信你,但你对朕有没有二心,朕可就不得而知了。”李世民在心底默默腹诽着,转身看着侯君集,冷声说道:“你在高昌国干的那些事,朕都能容忍,包括你私纳前高昌王麴文泰的爱姬为妾,还与她生了个儿子。朕都可以睁 一眼,闭一眼,全当没看见。但是,你以此事构陷附马,却着实让朕大为惊异啊。”
“君集呀,你并非狭隘之人,却为何独独对朕的这位附马如此厌恶,难道,你们之间,还有一段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不成?你说来与朕听听,若真是附马的过错,朕决定不会轻饶了他,定要让他当面向你致谦。”
李世民意味深长的看了侯君集一眼。
侯君集心中莫名一惊,终于明白了那位附马爷在陛下心中的份量。
“不不不,陛下,老臣与附马并无嫌隙,陛下过虑了。陛下所言之事,老臣实在是一无所知,不知陛下是从何处听说我与附马有隙的。此人决非善类,请陛下千万不要相信他。老臣一向爱重附马,高昌一役,又多蒙附马相助,老臣正要向陛下举荐,请求陛下擢升附马,又怎会与其有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