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李湛在会场隔壁的宾馆里辗转反侧,床板太硬,硌得慌,睡不习惯,半梦半醒的直到半夜也没有睡着。
忽然听见笃笃的敲门声,他还以为在梦里,用枕头蒙住头继续睡,直到门外传来苏泰安的声音:“李厂长,醒一醒,有人要见你。”
他拿开枕头,揉着惺忪的睡眼问:“大半夜的会有谁,阎王爷啊。”
“差不多。”
老苏也真是的,昨晚上打牌赢了他几十块钱而已,该不会大半夜的来要账吧,死抠门,李湛嘀咕着趿拉拖鞋去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李佳仁和彭德帅,还有两个身材魁梧的外籍雇佣兵,苏泰安保护李湛的安全,住在隔壁,睡觉一直都很轻,刚才听见楼道里的动静,提前出去打探情况,跟李佳仁碰个正着,得知他们的来意,才来敲响李湛的房门。
不过李湛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半夜来访,尤其带着彭德帅。
“能进吗?”李佳仁文质彬彬的问。
“当然可以。”
苏泰安跟李湛使眼色,这两个外籍雇佣兵身手了得,单靠他自己搞不定,如果李佳仁来者不善,待会恐怕会很麻烦。
但他们貌合神离,李佳仁的身份地位也非同一般,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李湛最终还是侧身让出一条路,让他们进来了。
房间还算宽敞,陈设比较简单,外面套间有一套红木沙发,斑驳褪色的茶几上,摆了个托盘,托盘里是水壶和印花玻璃杯,电热水壶还没有在宾馆普及,烧水只能去宾馆的茶水间,李湛打发老苏去烧水,然后指指沙发:“二位请坐,出门在外,招待不周,只能请你们喝白开水了。”
“没关系,我半夜登门拜访,没打扰你休息吧。”
李佳仁坐下了,彭德帅没敢坐,皱眉站在一旁,那两个外籍雇佣兵则是站在彭德帅身后,按着他的肩膀,有软禁的意味。
李湛瞥了他们一眼,笑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佳仁没有回话,而是抬起手,后面的雇佣兵从怀里摸出一个遥控炸弹,轻轻放在桌上,坦白说,两世为人的李湛也没有见过这玩意,一时没看懂。
恰在这时,苏泰安提着一壶水回来了,看到这东西,脸色大变,砰的一声,滚烫的水壶扔到地上,连忙把李湛从沙发旁边拉开,肃然道:“哪来的遥控炸弹?”
“炸弹?”
李湛也是头皮发麻,满脸震惊的望着那块板砖一样的东西。
离谱,怎么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李佳仁清清嗓子,示意他们不要紧张,炸弹的引信已经让属下的雇佣兵拆除了,不会引爆,没有任何威胁,拿过来只是让他看看。
因为这枚炸弹是彭德帅放在法拉利456GT的底盘上,被李佳仁发现的。
李湛的脸色再次一变,抬头看向彭德帅,踏马的,这家伙还真生猛,上次用捕鱼叉把他赶到风暴中心,这次又弄了炸弹,乱七八糟的门道倒是不少,从哪弄来的?
彭德帅抬头盯着天花板,桀骜不驯,满脸不忿,若不是李佳仁阻拦,这枚炸弹说不定真的可以炸死李湛,苏泰安不一定能想到博览会上会有炸弹。
这种狠辣的手段震惊了李湛,同时也让李湛的心沉入谷地,脸色阴沉的盯着那枚炸弹看了会,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李佳仁说:“我拆了炸弹,把彭德帅带过来,是希望你们可以放下彼此的恩怨,坐下好好谈一谈,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和气生财。”
李湛的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听说彭德帅跟李先生是远房亲戚,原来李先生是来替他说情的,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其实算不上亲戚,彭德帅的姑姑曾经在李家当过奶妈,说白了只是李家的下人之一,以彭德帅的出身,还攀不上李氏家族。
李佳仁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家族里的一份子,妹妹帮助他的事情,李佳仁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撇开这些不提,李佳仁还是希望他们坐下来谈一谈,最好可以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握手言和,哼,你问他愿不愿意?”彭德帅梗着脖子冷笑,炸弹放在桌上,摆明了不死不休,换了谁都不会同意吧。
果然李湛沉着脸摇头:“李先生愿意把炸弹拆下来交给我,我非常感激,但是我们之间的恩怨跟你无关,从几个月之前的欧陆庄园开始,就不死不休了,他开车横冲直撞,差点撞死我的朋友,我把他的车撞到湖里,他又派人跟着我到海滨浴场,用捕鱼叉驱赶我的游艇,让我在海上流浪半个多月,差点渴死在南海,我发誓要让他生不如死,看他的手段,也想弄死我,怎么握手言和?”
李佳仁有些意外:“这么严重?”
两人都没吭声,一个盯着桌上的炸弹,一个盯着天花板,
后面两个外籍雇佣兵神色淡然,似乎对这种生死恩怨已经习以为常,苏泰安也很平静,侦察兵不是没见过血,场面因此一度很安静,大家都不说话了。
这个和事佬不好当,面对生死大事,谁也不会因为李佳仁的身份超然,就卖他面子。
除非是不要命了。
沉吟片刻,李佳仁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道:“老彭的确过分了,我愿意代他做出一些赔偿,这样吧,我个人出八百万,外加他的一只手,平息此事如何?”
彭德帅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开什么玩笑,这还是亲戚吗,自己的一只手就让他这么交易出去了?问过当事人没有?而且堂堂李氏家族的继承人,脑子秀逗了吗,跟一个乡巴佬低头?
彭德帅一万分的不理解,暴跳如雷的吼道:“这小子在博览会上坏了我的生意,当众羞辱我的人格,凭什么让我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
“你闭嘴,我会补偿你。”
李佳仁缓慢而坚定的吐出几个字,语气不容置疑,彭德帅不敢得罪他,悻悻地闭嘴了,可是看他脸色,显然不同意这个条件。
巧了,李湛也不同意,李湛已经看透了彭德帅的疯狂,从这次的事情来看,不除掉他,以后恐怕寝食难安,炸弹摆上桌的一刻,他就在心底给彭德帅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