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惊着了。
仿造门票的选材非常厚重,下料很足,甚至比原版的还好一些,这得不少钱啊,一般的黄牛做不到,到底是谁干的?
不管是谁干的,都没有时间追查,开场时间已经过了15分钟,再这样下去,一整个晚上就耽误了,搞不好真要退票,退票的话,既赔钱又丢了信誉,这是李湛绝对不能容忍的。
必须拿出一个解决办法。
“怎么办?”
现场的工作人员全都看向他,他是beyond的老板,辉煌娱乐的主事人,大家都等着他拿主意,他皱眉沉思了片刻,吐出两个字:“加演。”
“什么?”
“让乐队加演?”
“那些拿着假票混进来的,难道不追查了?”
“咱们吃这么大亏?”
发现的太晚,这个哑巴亏吃定了,现在亟待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圆满的完成这次演唱会,让买过票的观众舒服的看一场演唱会,否则乐队的口碑就崩了,这在纸媒时代几乎是无可挽回的损失,李湛正在极力避免这种事的发生,为此,只能牺牲乐队的利益。
苏泰安问:“怎么加演?”
李湛说:“暂定两场,今晚一场,明晚一场,所有拿到今晚门票的观众,如果今天没有观看,明天可以凭借票根免费观看。”
“明天白演?”
“也只能这样了,不然你告诉我怎么解决外面上千人高喊退票的局面。”
买到票的观众在外面干等了半个小时,有叫骂的,有抱怨的,也有跟保安互相推搡的,广场里乱成一片,苏泰安解决不了这样的商业问题,只能听李湛的。
临走时,李湛拉住他,悄声叮嘱道:“待会劝说观众的时候,让他们把身份证信息留下,方便明天对照,花钱买票的观众,肯定愿意留,如果有人不愿意,十有八九是闹事的,注意这批人的动向。”
苏泰安肃然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随后,工作人员分作两队,一队以苏泰安为首,拿着大喇叭在广场维持秩序,宣布明天加演的信息,安抚之后,让买过票的排队登记,另一队以李湛为首,进场安排演出。
为了让乐队专心表演,他没有把明天加演的消息告诉beyond成员,舞台灯光协调完毕之后,直接让乐手进场表演。
随着《不再犹豫》慷慨激昂的旋律声响起,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beyond第一次在春城现场演出,真正的乐迷肯定很兴奋,李湛能体会这种感觉,他第一次现场听黄家驹唱歌,哪怕只是排练,也让他激动了半天。
所以,他站在舞台一侧的高台上,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人是真粉丝,哪些人别有用心,他们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观察了几分钟,果然有收获。
两点钟方向和十点钟方向分别有两波人,跟其它的乐迷格格不入,既不欢呼,又不挥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演出,期间左顾右盼,好像在找什么人。
身边有个叫阿虎的属下,是金盾保安队的精英,拿过四个三等功的退伍军人,他对阿虎说:“你带几个人过去看看那伙面无表情的观众,打听一下他们的来历,注意,不要影响其他人。”
阿虎点点头,领着一帮兄弟绕过后台,分成两队,把那帮人围住,然后阿虎亲自去打听,他没开口,站到某个中年男人身边,挥舞胳膊,跟着台上一起唱,唱了几分钟,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中年男人,漫不经心的说:“唱的真好听,这票值了。”
这一戳才知道,中年男人左边的袖子空空****,是一条断臂,不仅如此,这人脖子里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仿佛被割过喉,他对阿虎的评价毫不在意,甚至有那么一丝厌烦,冷漠的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转回头,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
右手提了一个银白色的皮箱,箱子用手铐铐在手腕里。
阿虎假装位置不好,绕到断臂男子的右侧,期间碰了碰他的皮箱,他像触电一般挪开胳膊,狠狠瞪了阿虎一眼。
阿虎开玩笑似的问:“哥们儿你有点奇怪啊,听演唱会带个皮箱干什么?”
断臂男子一字一句的沉声回道:“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如果我非要打听呢?”
断臂男子冷冷的盯着阿虎,似乎想动手,但他只有一条胳膊,另一条胳膊还跟箱子连在一起,动起手来不方便,他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阿虎也是真枪实弹锻炼出来的军人,立刻嗅出了这个男人身上的血腥气,这根本不是什么乐迷,来这里必定别有目的。
不等断臂男子动手,阿虎先动手了,后脚跟轻轻踢了一下断臂男子的腿弯,趁着对方弯腿的瞬间,踩住箱子,一拳击中下巴,瞬间把断臂男子给打晕了。
制服过程不足两秒钟,断臂男子晕倒时,还把他抱住,发了句牢骚给别人听:“哥们儿你太激动了吧,怎么昏过去了,见到偶像也不至于这样啊。”
然后跟后面的兄弟使个眼色,拖着断臂男人去卫生间。
到了卫生间,立刻找铁丝开锁,打开手铐,箱子平放到地上,这是一个带密码锁的箱子,三位密码,阿虎打不开。
不过金盾安保公司藏龙卧虎,不止退伍军人,还吸纳了一批社会上的扒手,老资格的扒手应对这种皮箱锁,那是手到擒来,放到耳边撮了几分钟,就听出了密码。
打开箱子一看,大家都吃了一惊。
里面是一颗手榴弹!
“卧槽,这家伙疯了吧,难道他想在演唱会这么密集的现场扔手榴弹?”阿虎满脸震惊的嘀咕,同时暗暗庆幸自己及时发现了他。
通过对讲机告诉苏泰安和李湛,两人急忙赶来,李湛也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样的血海深仇啊,居然用上了手榴弹。
苏泰安还算沉着,面无表情的蹲下,轻轻拿起手榴弹看了看,沉声道:“这是五十年代俄产的M3452木柄手榴弹,二战遗留下来的老东西,手拉式引信,底部有点发潮,木柄也开裂了,可能是个哑弹。”
“这可不好说啊泰安哥,早些年我们老家挖出一颗小鬼子空投的炸弹,破破烂烂的像个铁罐子,都觉得是哑弹,村里小孩站上去撒了一泡尿,炸了。”
阿虎觉得还是小心为好,毕竟现场这么多人。
文化宫后面有一片绿地,苏泰安拿着手榴弹走过去试了试,拉开印信,扔向空旷的草坪,蹲下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果然是个哑弹。
李湛说:“别试了,是不是哑弹不重要,把那个断臂的家伙弄醒,他一直左顾右盼,场子里肯定还有同伙,保不齐他的同伙也有手榴弹。”
“交给我。”
时间紧迫,苏泰安动用了非常手段,命令属下找来五根洋钉子,回到卫生间,一盆水把断臂男子泼醒,手按到墙上,举起锤子,一锤子下去,把洋钉子敲进断臂男子的指甲缝里。
断臂男子发出沉闷的惨嚎。
“谁派你来的,什么目的?”苏泰安先给了个下马威才开口审问。
李湛和阿虎等人站在后面观看,每个人都沉着脸。
断臂男子比他们想象的硬气,愣是一句话没说,叮叮叮……苏泰安一口气把剩下的四颗洋钉子敲进指甲缝里,断臂男子的指甲血流如注,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俗话说十指连心,这种疼痛绝非常人能够忍受,他居然忍下来了,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有没有同伙?同伙在哪?”第二次询问,依然没有答案,苏泰安薅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扬起头,用一张濡湿的油纸盖住脸。
大约半分钟后,断臂男子陷入窒息的边缘,四肢扭动,剧烈挣扎,想把脸上的油纸拿开,李湛阿虎齐齐上阵,按住他的四肢。
如此反复五六次,断臂男子忍受不了连续不断的窒息感,终于开口了:“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