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钟晴经常吐槽父亲喝酒喝坏了胃,许多东西都不能吃,路过百货商场,特意给钟铁山买了些养胃的补品,还记得钟晴的母亲齐曼古丽喜欢金银首饰,给她买了一条金项链,至于钟晴的礼物,他之前在香江创办辉煌娱乐的时候就准备好了,钟晴喜欢邓丽君,他委托娱乐圈的朋友,找邓丽君要了一张签名唱片。
礼物置办整齐,按照张勇给的地址,去了钟家的新居。
按响了门铃,站在门外还真几分紧张,两世为人,许多事情他都看淡了,但他无法漠视那些曾经善待过他的好人,比如钟晴,为了帮他筹钱,传家宝偷了送给他,事后一分钱不要,还把老师布置的惩罚任务替他做完了,翻译了一整本的《格林童话》,钟晴对他这么好,他不可能不在乎她的看法。
心里有所期望,见面自然紧张,也不知道他们一家能不能原谅他。
正想着,门已经打开了。
“你找谁?”
李湛看着开门的陌生人,微微一愣,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正要说抱歉,忽然听见里面有个熟悉的声音:“谁来啦?”
钟晴打着生鸡蛋,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系着HelloKitty的围裙,那张带有异域风情的脸蛋还是那么熟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但在看到他的一刻,笑容僵住了,开门的小伙子跟李湛差不多大,发现他们两人互相对视,脸色都不太对,疑惑道:“这是你家亲戚吗?”
钟晴缓缓摇头,两颗豆大的泪珠滑落脸颊,碗里的鸡蛋清洒到地上了也不知道,一直怔怔的看着他,他是比较成熟的,淡淡微笑:“大老远的提着礼品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开门的小伙子连忙侧身让路:“请进请进,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啊,太客气了。”
“你是……”
李湛从来没有见过这小伙,看他的相貌,也不像是西北人,也就是说,这人不是钟家的亲戚,那么他的热情好客就显得很奇怪。
小伙子把他领进屋,按住钟晴的削肩,自我介绍:“我是小晴的男朋友,我叫于海诚。”
李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让张勇说中了,为他人做嫁衣了?
虽然他已经结婚了,事业上跟紫杉集团紧密结合,无法摆脱,不可能给钟晴什么结果,但是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喜欢过的女孩不想让给别人。
随后就看见钟晴一脸不耐烦的甩开于海诚:“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爸只是介绍我们相亲,但我还没同意,你别到处乱说行不行?”
“害羞。”
于海诚挺会给自己找台阶,满不在乎的笑笑,去电视柜下面找茶叶,给他倒了杯茶,顺便打听他的身份,他哦了声回道:“我是小晴的老同学,他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没有。”
看来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钟铁山那么恨他,于海诚要是真的跟钟晴好了,不可能不知道“饷银五钱”的事情。
闲聊几句,他问钟铁山什么时候回来,明明是在问钟晴,钟晴抿着秀气的嘴唇,并不回答,低头看着木色地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海诚只好替她回答:“公司有点急事,钟叔和阿姨去处理一下。”
“小晴,听说你们一家开公司了,怎么样,生意还不错吧?”
又是于海诚代替回答:“那当然了,生意好到爆炸,小晴设计衣裳特别有天分,凡是她设计的衣服,都卖的很好,叔叔阿姨帮忙经营,还请了香江当红的明星代言,现在整个武州都知道美晴的牌子了,当然也少不了我这个会计的功劳,精打细算才能过好日子嘛,你说对不对?”
原来于海诚是美晴服装公司的会计。
管账的基本都是沾亲带故,这人也不例外,他是钟铁山一个复原战友的儿子,高中毕业后,去技校学的会计,长辈关系不错,正好钟家的人都不会算账,就让他来当会计了。管账还嫌不够,来了一看钟晴是个大美女,想把自己的女老板拿下,当钟家的女婿。
真心还是假意,李湛不知道,反正初次见面的印象不太好,油嘴滑舌,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小聪明,嘴比心甜,这样的男人靠不住。
就算李湛放手,也不会把钟晴交给这样一个男人。
“小晴,小晴!”
楼下传来钟铁山雄浑的喊声,钟晴回过神,放下鸡蛋碗,跑到阳台上问怎么了,钟铁山把方向盘锁忘在家里了,让她扔下来。
家里刚刚买了一辆凯美瑞二代,新车,怕被偷了,特意买了一个方向盘锁。
其实这年头的有车一族,很多都会买方向盘锁,偷车的实在太多了,老式的车门锁也不难撬,撬了开走,套牌或者刷漆,细心些的还会擦了发动机号,开到其它省市就是一辆暂新的黑车,如果有关系,从车管所或者交管科弄一个事故车辆的身份,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洗白。
钟家最近才富起来,还保留着小户人家的勤俭,买了车日夜提防,就怕让人偷了。
给车上了锁之后,钟铁山大步流星的走进家门,门洞黑糊糊的,看不清,踩到了钟晴洒在地上的鸡蛋清,摔了一跤。
于海诚连忙过去搀扶:“钟叔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臭丫头,让你在家做个饭,你把鸡蛋洒在门口干什么,昨天说你两句,故意报复我吗,真是女大外向。”
钟铁山嘀咕着站起来,旋即看见了站在茶几后面的李湛。
片刻的吃惊与对视,不等李湛开口,钟铁山就破口大骂:“小兔崽子,哄骗我闺女偷了我的传家宝,还敢进我家的门,我看你是找死!”
这个铁塔般的壮汉三两步冲进厨房,找了根擀面杖,就要揍他。
于海诚看呆了,什么情况,他不是钟晴的老同学吗?
上次去商场里找钟铁山,钟铁山追了他两条街,非要揍他一顿不可,他跑得快,逃过一劫。
这次登门,他不打算逃了,有什么恩怨今天算清楚,彻底了结,如果非要挨一顿打,那就挨吧,就当还了钟晴的那份情。
他站着没动,等待棍棒落下。
不料自从见面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钟晴忽然挺身而出,大张双臂,挡在他面前:“爸爸,人家提着礼品来看你,你怎么动手了,快把擀面杖放下!”
“什么礼品不礼品,我不要!这小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把擀面杖放下!”
“你让开!”
“那你连我一起打吧!”
钟铁山大怒欲狂:“你当我不敢?”
一旁的于海诚已经彻底看傻眼了,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拦,反正他不会阻拦钟铁山,这个山一样的男人谁也拦不住,换了谁上去都是螳臂当车,搞不好自己还会被揍一顿,精于算计的会计,怎么会干这种蠢事。
钟晴一个柔弱的女孩,坚定的站在李湛前面,一动不动,她知道父亲恼了谁都敢打,之前也挨过打,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这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
李湛不会让一个女孩替自己挨打,他把钟晴拉开,主动往前走了几步,平静道:“如果你非要出了这口气,才愿意听我解释,那就打吧,我不还手。”
钟铁山冷笑:“那好,我今天就打断你的狗腿!”
说罢挥起擀面杖,朝李湛的头上打去。
李湛却想:明明说了要打断狗腿,怎么打头,这家伙是不是疯了,以他的力气,朝别人头上抡一棍子,十有八九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