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嫂子长嫂子短的,李湛照他头上扇了一巴掌,晃晃手里的两大袋子食物:“你不是说要烧烤吗,我们一大早去逛市场,买了些鸡肉、狗肉和兔肉,都是新鲜的,待会装到泡沫箱子里,随烤随用。”
钟晴哭笑不得的跺脚:“不用啦,我们从小吃烧烤长大的,请你吃饭,还用你准备食材啊,我爸爸早就准备好了,你看。”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树下面绑了一只羊。
李湛和张勇均是瞪圆了眼睛:“活的?”
“现杀?”
“嗯。”
张勇揉着下巴跟李湛交换了一个眼神,老钟可以啊,不愧是大西北出来的军人,吃烧烤直接拿活物来个现场直播表演。
过去问个好,正好也到饭点儿了,齐曼古丽负责生火,钟铁山把磨好的刀具拿出来,解开小绵羊的绳子,单手就把这只七八十斤重的小绵羊提起来了,力气贼大。
然后钟晴抱过来一个很大的塑胶盆,放到空地上,跑回来跟李湛说:“看好了,我爸爸杀羊可厉害了,当初他就是靠这一手追到的我妈妈。”
“是吗?”
“那当然喽。”
李湛和张勇都很诧异。
这时,钟铁山忽然抬起头,朝李湛招了招手。
可能需要帮手,李湛连忙脱了褂子跑过去,钟铁山递给他一个网兜,然后用刀子刮羊毛,刮下来的羊毛放进网兜里。
烧烤是钟铁山的强项,今天的所有工作,都由他来指挥,他让齐曼古丽去守着烧烤架子,钟晴去拾掇炭块,张勇调试佐料。
单独把李湛留在身边,是为了方便说话。
只见他麻利的刮完羊毛,找一块黑布蒙住绵羊的眼睛,揉揉绵羊的脖子,让它放松,同时交代李湛,把塑胶大盆拿来。
大盆刚刚放好,钟铁山冷不丁一刀下去,把毫无准备的绵羊给宰了,鲜血顺着脖子大片的流淌,入目一片猩红,李湛不禁皱起眉头,后退了两步,钟铁山却是坦然自若的按着那只绵羊,等它咩咩的哀鸣两声,倒在地上,拿住绵羊的四条腿,放到临时制作的木架上开膛破肚,下面是塑胶大盆,挖出来的内脏放到里面,待会扔到垃圾堆里,毕竟这是公园,随便扔招苍蝇。
钟铁山一边宰杀绵羊,一边头也不抬的跟李湛说:“我闺女看上你了,你准备咋办?”
“啊?”
李湛愣了几秒钟,回头看看兀自忙碌的钟家母女,这才知道钟铁山把他留下,是想单独跟他谈谈这件事,便道:“钟叔你放心,我已经结婚了,我不会耽误小晴的。”
钟铁山仍是头也不抬的忙碌着。
“嗯,这很好,算个有担当有魄力的男人,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既然你跟那个什么李雪莉,都不愿意结婚,就不能离了吗?”
李湛苦笑:“其实我也想过,不过……”
“不过代价太大,是不是,我知道你的产业大部分转到了紫杉集团旗下,你只是个拿分红的股东,你要是离婚,他们就会把你踢出去,对不对?”
的确是这样,他一手建立的江山电器厂,如今已经是紫杉集团的王牌,李启明的堂兄弟李启龙控制着,具体经营他插不上话,股东大会的话语权在李启明手里,他也坐不了主,除了定期分红,那厂子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当初要不是发生了意外,他绝不会把自己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拱手送人。
其余的产业倒是不心疼,只有江山电器厂让他割舍不下,但要说为了这点产业不肯离婚,那也不对,他不是心疼钱,他担心李佳仁把他失手杀人的事情捅出去。
李佳仁是个绝对理智的商业精英。
只要有利益,可以把亲妹妹当做筹码卖给李湛,眼都不眨一下,这一点李湛自问做不到,如果知道他要离婚,李佳仁绝不会同意,那么结局可想而知,为了控制他,李佳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件事很复杂,而且牵涉到一起命案,李湛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当然也不会跟钟铁山说,他只能回答:“钱倒在其次,我跟李家的纠葛,不是钱那么简单,也不是一个女人那么简单,他们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们,已经绑死了。”
钟铁山抬头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了他有难言之隐,便道:“商场如战场,同样是凶险万分,如果需要我帮忙,大可以开口,不用跟我客气,但是关于我女儿的事,我不会让步,你不跟李雪莉离婚,那么吃完这顿饭,你就走吧,以后不要再纠缠她。”
李湛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钟叔的直言相告。”
“可惜啊。”
也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替女儿惋惜吗,还是觉得没能说动他离婚而可惜,李湛不知道。
“喂,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在那里说什么悄悄话呢,羊杀好了吗,这边工具都准备齐了,就等肥羊上架了。”母女俩笑着朝他们挥手。
磨刀不误砍柴工,聊天的间隙,钟铁山已经把绵羊拾掇好了,分成若干块,放到不锈钢盆里,交给李湛,抬头憨厚一笑:“好了好了,别着急。”
刚刚宰了的新鲜羊肉,居然一点羊膻味都没有,张勇很惊奇。
钟晴特别骄傲的说:“这是我爸的绝活,他有一个秘方,能把羊膻味去掉,烤出来可好吃了,当初我妈就是吃了我爸的烤全羊,才决定嫁给他的。”
“死丫头,别胡说,好像你亲眼见过似的,那时候还没有你呢,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正在烤羊肉的齐曼古丽拿起扇子敲了她一下。
她鼓起腮帮子犟嘴:“反正我爸是这么说的。”
“老钟逗你玩呢。”
“那你说是为什么?”
齐曼古丽不说,钟晴就默认她害羞了,做个鬼脸,说她是贪吃鬼,怪不得现在吃胖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还不承认,齐曼古丽哭笑不得,要不是忙着烤肉,非追上去撕烂她的嘴不可。